第88章

什麼都可以,怎樣都可以。

他只是不能失去她。

青澤吸著鼻子,把這些年的痛苦和壓抑都哭了個夠,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身後一聲輕響,緊閉的大門再次被拉開。

修長挺拔的男人走出來,清淡的眉眼定在走廊裡靠著牆的兩人身上,慢慢靠著門邊,姿態頗為慵懶。

青澤警惕的抬起頭,看見宋景修,臉色瞬間陰沉,下意識往殷宸懷裡蹭了蹭,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臂,像一個怕被趕走的孩子。

宋景修的表情倒不像以前看見青澤時那麼冰冷,就連看著殷宸安撫的拍了拍青澤的頭時,也顯得很平靜。

青澤心裡詫異至極。

之前幾次,他故意在宋景修面前表現和殿下的親近,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可冷得很,怎麼在屋子裡待了會兒,出來時就變了。

宋景修看了看他們,本還算耐心,但見那小狐狸毫無自覺一個勁兒往女人懷裡鑽,也終是慢慢蹙起眉頭。

「還要抱到什麼時候。」他說:「就算是哄孩子,也該起來了。」

青澤瞪圓了眼睛,幾乎要撲過去撕了他。

哄孩子!他憑什麼說他是孩子!他化形的時候,這個人類男人的爺爺都沒出生呢!

討厭的人類男人!

但是殷宸手臂一伸,已經攔住他所有的舉動。

她摸了摸小狐狸炸起的毛,把他拉起來:「已經好了,我這就送他回去。」

青澤小孩兒似的被她拉住手,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徒勞的狠狠瞪那個男人。

宋景修看著他,眯了眯眼。

殷宸心裡一咯噔,擋在他面前揮手:「別怪他了,這孩子這些年壓力太大,性子都壓壞了,我會給他扭過來的。」

宋景修低頭看她,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你倒是寵他。」

殷宸一口親在他唇角,笑嘻嘻:「我也疼你。」

宋景修神色淡淡,徹底刨白開本性之後,他也不裝的那副溫文爾雅的儒雅模樣,清俊的容貌,顯得頗為清冷禁慾。

殷宸看他這樣子,看得莫名牙癢癢,側過臉在他耳邊低聲哼哼:「你倒是裝得一副好相兒,不是剛才非要玩我尾巴的時候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挺拔的鼻尖碰了碰她柔軟的臉頰,顯出一些漫不經心的愛暱。

「如果你不是你讓我滿意。」他低低笑:「你以為我還能放任這小子好好站在這兒?」

殷宸被噎了一下,一時無話可說,恨恨一口咬在他唇上,含糊道:「你可真討厭,我還是喜歡你裝好人的時候,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

他又是一聲笑:「可惜,那已經過去了,以後再沒有機會了。」

兩個人在這裡親暱的忘我,青澤看得心裡難受,又上前拉住殷宸的手,輕輕搖晃:「殿下,您不是要送我嘛,我好睏啊,咱們走吧~」

宋景修環著女人的腰,薄唇吻在她鬢角,抬眸淡淡看著青澤,眸色諱莫如深。

青澤不甘示弱的回瞪他,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獸。

殷宸知道宋景修現在憋得厲害,怕他一個生氣真陰氣暴動弄死青澤,連忙拉著青澤走,邊往回擺手:「我走了,晚安,明天見~」

宋景修靜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伴隨著那個小狐狸故意拖長了的撒嬌聲和她不耐的呵斥,他緩緩抬起手,光影自修長的指骨間灑落,淡淡的黑氣瀰漫,他握了握手,卻握住一片清輝。

他輕笑了一聲。

雖不知前面還要走過多少輪迴,但是他覺得,這一世已經足夠好了。

……

傾盆大雨漸漸變小,化成細密的雨珠,悠長的打溼了整座城市。

柔軟的大床上,鼓起的被窩微微翻動,殷宸翻了個身,手臂在旁邊摸了摸,摸到一片溫涼。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眨了眨,扯著被子慢吞吞坐起來,散亂的長髮及腰,遮住帶著點點紅印的白皙的脖頸和肩膀,臉上還帶著睡醒後的紅暈。

「宋景修~」她懶洋洋叫著,揉著自己的眼睛,白絨絨的長尾巴伸出來,在床頭櫃周圍摩挲:「我的衣服嘞?」

「嗯,給你放衣架上了。」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離得不遠,她揉著眼睛看過去,見宋景修正站在露天的央臺,扶著欄杆撐起身,慢慢轉身過來。

路過衣架,他順手把她的衣服都一併拿過來,他的小姑娘還睡眼惺忪,卻軟乎乎衝他張開手臂,撒嬌道:「要你給穿。」

宋景修在她眉心親了一口,殷宸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你抽菸了?」

「嗯。」宋景修把衣服都整齊鋪在被子上,拿起襯衫給她披上,隨口應了一聲。

宋景修是會抽菸的,就和劇裡的黎三爺一樣,抽得很好,但是他很少在她面前抽。

殷宸難得在他身上聞到煙氣,頓時來了興趣,拽住他胸口的布料,貓兒似的動了動鼻子,仔細嗅了嗅,又眼睛閃閃亮看著他:「我要看你抽菸。」

宋景修置若罔聞,只抖開袖子給她把手臂往裡伸。

殷宸不高興了。

她掙扎著甩開襯衫,踩著軟乎乎的被子,勾著他的脖子晃悠:「要看你抽菸,要看嘛要看嘛。」

宋景修由著她鬧,又彎腰去撿襯衫:「煙味嗆,你不喜歡聞的。」

殷宸哼哼唧唧不幹。

別的男人抽菸喝酒不好看,但是他不一樣。

她見過他在拍戲時裝扮成黎三爺抽菸,青煙嫋嫋,神色寡淡漠然,白皙修長的骨指夾著煙,薄唇輕輕開合……特別特別的性感。

她只看了一眼,至今都沒忘記,如今被他一勾,心裡就癢癢的。

他去撿襯衫,她就順著他的衣兜往下摸,摸過被布料勾勒得勁瘦漂亮的腰線,還開心的勾了一下,然後成功在他褲兜裡找到了煙盒。

不是雪茄,也不是現在市面上的煙,而是以前老上海的煙。

她還記得王導曾經嘖嘖感慨過,這種老煙包裝樸素,但是味道烈,抽著帶感得很。

帶感好啊,她就喜歡帶感的。

她又興致勃勃往他身上摸打火機,宋景修被她放肆的舉動弄得蹙眉,拉住她的手,有些警告的盯著她。

殷宸只瞪著一雙圓眸子水汪汪看著他,在他涼涼的注視下,突然拉長了尾音,又軟又嬌喵了一聲

——和她昨晚上放縱時一樣。

宋景修微微一頓,看著她半響,繃緊的臉漸漸緩和。

他抓住她不知何時往他衣兜裡鑽的毛尾巴,順著從尾巴尖往下到尾骨揉了一把,她哼哼兩聲,軟綿綿窩進他懷裡,小手捏著煙盒往上懟,幾乎懟到他下巴,眼睛亮閃閃,滿是期待。

「就抽一根。」她比了一根手指,然後雙手捧起,作揖狀眼巴巴看著他。

這個位面規則被他撕了,她乾脆破罐子破摔,頂著這張貓妖君王的高傲臉,天天給他撒嬌打滾要揉肚子。

兩人僵持一會兒,宋景修終於在這樣軟軟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他扔下襯衫,慢慢拿過煙盒,在修長寬厚的掌心轉了一下。

「就一根。」他慢條斯理說:「然後今天,都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