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根本不是情緒激盪下的破罐子破摔,而是悉心的綢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薄之舟懶散的站直腰,板正的白襯衣褶皺鬆垮、還染著血痕,他輕輕摸了一下脖頸只剩下一道疤痕的傷口,然後彎下腰,把菲利普抱起來。

「這世上最磨人的,不是從來沒得到,而是隻給你嘗過一點、卻不給你滿足,讓你就一輩子都心心念念那滋味,捨不得、忘不掉。」薄之舟自言自語著,捏了捏菲利普的小白爪爪:「你說是不是啊?」

菲利普扁著貓臉,無比委屈的喵了一聲!

「你與我說也沒有用,我也拿她沒法子,我也得想方設法討她的歡心呢。」薄之舟揉了揉貓頭,拭著笑道:「以後她就要踩在咱們倆頭上了,你早點適應、儘快調整啊,否則你惹她生了氣,我也救不了你了……」

連鏟屎官也倒戈了,徹底沒有指望了,菲利普整隻喵都喪了起來,耷拉著尾巴和四肢被薄之舟拎著後頸皮走出了廚房。

薄之舟:「她說你沉,我也覺得你該減肥了,今天晚上就別吃了,早點睡。」

菲利普:「…喵喵喵!」

確認過眼神,是見色忘喵的人!這家徹底沒法兒呆了!它要離家出走喵!

……

發生了這種事兒,殷宸都不知道怎麼面對薄之舟。

大半夜的,她蹲在馬路牙子上啃了半天手指,心裡恨自己不爭氣

—你這丫的,不就是人家主動了點麼,不就是那血甜了點麼,你怎麼就沒剋制住呢!

雖然這只是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但你不行!你是有道德底線的獸!不能整的跟個色胚似的……吧?

想起自己出來時放的狠話,殷宸心一橫,先不回去了!趁這機會在外面把b市好好收拾一遍!

血族起源於西方,直到這半個世紀才滲透進東方,h國地大物博、人口廣泛,可以說是血族最嗜好的獵食場,越來越多的血族偷渡來此,但是高等血族的掌控力卻沒有往東方傾斜,殷宸這幾日手上亡命無數,就因為在這看似繁華太平的h國內有無數低等血族罔顧戒律肆意獵殺。

無規矩、不方圓,他們的囂張狂歡太久了,也該在這東方重塑血族戒律之碑了!

殷宸緩緩站起來,黑霧輕輕縈繞,曳地的黑色長袍取代了輕便的褲裝,及腰的長髮被斜戴的血色王冠挽起,她腥紅妖異的眸子看一眼來時的方向,轉瞬消失。

……

薄之舟發現自己失算了。

他看著窗外,車流如水滑過,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自她半夜離開,整整五日,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就那麼生氣麼?是覺得被冒犯了?還是因為失去控制的自己而惱怒?

還是說,外面又有誰,吸引了她的興趣?!

想到她可能正在與另一個男人談笑風生,薄之舟的眸底一片陰鷙晦澀。

「真是奇了,剛才還晴天一片,現在就陰天了。」劉閣突然感慨了一聲:「也沒聽說今天會下雨啊……」

薄之舟看了看天色,不知何時,竟已經烏雲籠罩,天色昏暗欲墜,看的人壓抑不已。

他正要收回視線,餘光卻瞥見一道迅速劃過的黑影、然後、又是一道!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窗外

那是一些黑霧凝成的怪物,有著人類的四肢,卻佝僂著身形像是野獸,它們頭上長角、張開的大嘴裡是兩排獸類的利齒,像是西方傳說中的魔鬼。

它們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高速行駛的車道上,一輛輛汽車無知無覺穿過它們的身體,它們卻只是用貪婪又覬覦的眼神盯著他。

烏雲中驟然閃過一道驚雷,驟亮的天空下,是它們不約而同兇狠張狂撲過來的身影!

薄之舟瞳孔一縮:「小心!」

驟然爆發的巨力從四面八方衝擊著汽車,車上的玻璃一瞬間全碎,就在整輛車就將要被擠壓成一團的時候,一股更強悍更威懾的衝擊波向四面反衝而去!

靠近車子的所有魔鬼一瞬間灰飛煙滅!

一道修長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車前,曳地的袍角無風自動,一根花紋繁複華麗到難以形容的權杖靜靜漂浮在她面前,猩紅色的光暈以她為中心鋪天蓋地輻射而出,所過之處潛藏逃竄的魔鬼和低等血族盡數化為烏有!

她緩緩抬起頭,一雙眸子紅的如同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