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興天一愣「謝家你的大舅二舅都各自有了撐起整個家的能力,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會讓謝家垮臺的,至於你和你娘,你大舅會處理好一切的。」
陳輕雲知道謝興天應該早就處理好了一切,這樣對他說是沒用的。眉眼間的情緒斂了斂「外公,你真的覺得當今天下還是曾經你想要守護的天下嗎?」
謝興天沒想到陳輕雲會說出這話,面色一沉,渾厚的聲音響起「為人君臣,自然是以聖上馬首是瞻,又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陳輕雲苦笑一聲,看著謝興天沒有絲毫的退縮,一字一句的說道「當今聖上,昏庸無能,沉迷美色,終日不理朝政,各地百姓流離失所過得日子都是窘迫不堪,就連京城郊區都有從外逃難來的貧民難民,這樣的天下,已經千瘡百孔了,而您還要為了這樣的君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嗎?」
謝興天雙拳緊握,顯然是不願意去承認現在的這種狀況,陳輕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效果,語氣也變得緩和了下來,一隻手搭在了謝興天的手上,跪在床邊「外公,現在您的這種忠心只是盲目的愚忠而已,若是日後各地災民暴亂,難道您還要聽從皇上的吩咐,拿著手中的武器和百姓們揮刀相向嗎?」
這句話無遺是刺激到了謝興天,謝興天雙手都在顫抖著,一雙虎目含淚,這些年來征戰沙場的日子裡,已經讓他失去了去判斷的能力了。現在陳輕雲所說的話,句句在理,竟讓他找不出一絲可以反駁的餘地。
陳輕雲沒有逼謝興天逼得太緊,嘆了一口氣,那麼多年的忠心不是那麼快就能釋然的「外公,我知道您是對朝廷忠心耿耿,但是用自己的命去換這份已經不值得的朝堂是沒有人會在意的。既然您還沒有想通,那先讓我給您治療傷。」
謝興天抬眸看著陳輕雲,眼裡有著痛苦的掙扎「可是……」陳輕雲知道謝興天想要說什麼,態度也變得強硬了起來「如果外公您還不讓我治傷的話,那我就告訴大舅二舅還有孃親,讓他們永遠都不想見你。」
謝興天頓時啞然,無奈的只好點了點頭「你這個丫頭。」
此話一齣,陳輕雲就知道他服軟了,嘴角終於是揚起了一抹笑意,拉著謝興天的手臂撒嬌道「多謝外公。」
陳輕雲沒有將謝興天逼得太緊,物極必反,那皇帝的一言一行,自然會讓謝興天寒心的。「只是,若是我的身體好轉,那秦大夫必然會看得出來,到時候只怕對謝家不利。」謝興天突然擔憂的說道。
陳輕雲展顏一笑「別擔心,您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謝興天這才想起來,陳輕雲可是師承陳雲生的。
兩個人在房間裡呆了許久,門外的謝思親等的有些急了,剛想開門,門就被陳輕雲從裡面開啟了,謝興天也跟在陳青雲的身後一起出來了。
謝思親見謝興天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呢要把我們支開。」謝思歐輕咳一聲,都說是支開了他還問那麼多。
謝思親好奇心重,沒有一點兒沉穩的樣子,看的謝興天忍不住笑罵一聲「你這孩子。」陳輕雲捂嘴輕笑,說道「我剛剛和爺爺說了一些貼己的話,莫不是二位舅舅也要聽嗎?」
謝思親一聽,皺了皺眉,嫌棄的躲在了一邊,謝思歐只能無奈的笑著搖頭,四個人頓時笑成一片。「笑什麼呢那麼開心,都忘記已經到了飯點了啊。」一陣悅耳的女聲傳來,一道身影笑意盈盈的款款而來,正是李默風。
李默風見著祖孫四人一直沒有來前廳用餐就知道一定是忘記了時間,果然,謝思親望著已經暗了下來的天空,驚呼道「原來時間過得那麼快,天都黑了。」陳輕雲也抬眸,勾了勾唇角,確實不早了。
謝思歐上前一步摟住李默風纖細的腰身,溫柔的笑道「幸虧有夫人提醒。」李默風臉頰紅了紅,笑罵一聲「輕雲還在這裡呢。」謝思歐不在乎的笑了笑,沒有放手的打算。
謝思親竄到陳輕雲的身邊,一臉嫌棄的看著謝思歐和李默風「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陳輕雲忍不住輕笑出聲,謝興天一吹鬍子拿著柺杖狠狠的打在了謝思親的身上「別帶壞輕雲。」
謝思親委屈的站在一邊不說話,謝思歐挑釁的看了他一眼,二人又開始了龍爭虎鬥。李默風笑著從謝思歐的懷裡出來,走到陳輕雲的身旁,親切的拉起陳輕雲的手「輕雲別理他們,我們去吃飯。」
陳輕雲很喜歡自己的這個舅母,但還是輕笑著搖著頭說道「不了舅母,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謝思歐和謝思親這才停了下來,眉頭微皺,顯然是不想讓陳輕雲走「不能吃了飯之後再走嗎?」
陳輕雲淡笑著搖頭「我不能在這裡留時間太久,陳府那邊還有人盯著在。」
一提到陳府,謝思親就恨得咬牙切齒,冷哼一聲「若是陳府有一絲委屈你的地方,我就去把陳懷遠的府門給掀了。」謝思歐第一次點頭附和謝思親的話。
「沒錯,謝府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眼底的寒光一閃。
謝興天看著陳輕雲「不管什麼事,隨時回謝家。」陳輕雲心底一暖,輕輕地點了點頭,拉著謝興天的胳膊說道「外公,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擔心。」
李默風上前一步拉著陳輕雲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千萬別在陳府受了什麼委屈。」陳輕雲無奈的笑了笑「舅母放心,我不會讓人隨便欺負了去。」
一行人一直送陳輕雲到了楓樹林口,入口處早就準備好了一輛馬車,馬車上歡兒正昏睡著,陳輕雲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對著謝興天行了一禮「外公,我走了,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好好好。」謝興天輕拍著陳輕雲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