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輕雲獨自一個人朝著宴會赴去。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剛才陳彥清想要說什麼,但是她不能接話,如果陳彥清只是單純的原諒了她這一次,日後她還會做出很多他潛意識裡不能接受的事,所以為了他好,她也不能接受。
陳輕雲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的腳步很慢,等她走進宴會時,顧元修和陳彥清已經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陳輕雲特意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進去,但是剛剛踏進宴席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她身上。
陳輕雲心底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眉頭微皺,淡定自若的走到自己的位置。果然,下一秒,皇上就發話了「愛妃,那不是你妹妹嗎?讓她上來陪你好好敘敘舊。」
陳婉蓉心底一涼,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皇上,舍妹害羞,這樣恐怕衝撞了聖上。」皇帝聲音微冷「朕說上來就上來,難道你們陳家人都喜歡違抗聖命不是?」
底下的人瞬間變得安靜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輕雲身上,陳婉蓉也知道逃不過去了,為難的看了一眼陳輕雲「妹妹,你上來吧。」
陳輕雲面色無常,但是手心卻在冒汗,一步一步的朝著臺上走去,每走一步,腦海裡都閃過千萬個脫身的辦法,但是同時也被一一的否定,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泓鈺也是坐立不安,他何嘗看不出來皇上的心思,眼神不斷地在陳輕雲身上游走,但也無可奈何。陳彥清在聽見皇上點名陳輕雲的時候就是心底一沉,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現在更是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悄然移動到顧元修的身邊,低聲道「怎麼辦世子?」
顧元修悠閒的晃著手上的摺扇,看不出一絲的著急無措「放心吧,等著看就好。」陳彥清雖然不知道顧元修的意思,但還是乖乖的站在一邊,手心緊握,若是皇上真的看上了陳輕雲,就算是拼死,他也要將她搶回來。
顧元修眼底含著笑意,隨意的把玩著手上的摺扇,只要皇帝不治陳輕雲衝撞聖駕之罪就好。
陳輕雲的腳步很沉重,越往近她的心反而越靜,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各樣的神色,有等著看戲幸災樂禍的,有擔憂的,還有皇帝那貪婪的眼光,不斷地在自己身上掃視。讓陳輕雲發自心底的厭惡。
陳輕雲雖然走的很慢,但還是終究走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的眼神微眯,這身段像極了那晚和他共享魚水之歡的陳明珠,貪婪的盯著陳輕雲的腰身,似乎是在回味什麼。陳輕雲面色淡漠,微微福了一身,聲音清冷「參見皇上。」
「平身平身。」皇帝身體向前傾,想要抓住陳輕雲的手,卻被她微微一個閃身避開了,陳婉蓉立刻擋在陳輕雲前方,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側坐下「快來讓姐姐看看最近怎麼樣了。」陳婉蓉握著陳輕雲的手有些冰冷和寒意,陳輕雲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反握住陳婉蓉的手「姐姐放心,我一切安好。」
皇帝看到自己到手的鴨子飛走了,心情略有些不爽,但也沒有發作,還想說什麼,就被趙泓鈺打斷「皇上,何不看看今日的狩獵結果呢。」皇帝轉過頭去,面色微沉,但是也不好發作,長袖一甩「那邊去看看。」說完便和趙泓鈺走下了臺去。
趙泓鈺回頭看了一眼陳輕雲,但是陳輕雲眼簾未抬,根本沒有看他,讓他不禁有些失望。陳婉蓉見皇上下去,心底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焦急低聲說道「怎麼是你來了。」陳輕雲睫毛動了動,語氣中盡是無奈「父親捨不得妹妹,就讓我來了。」
陳婉蓉雖然久居宮中,但是對於從外界的訊息也是靈通的很,對於陳明珠的身世也是一猜就投,嘆了一口氣,輕拍了一下陳輕雲的手背,什麼話也沒說。
「我待會兒讓我的貼身丫鬟送你出去,就說你去解手,你什麼也別管,就直著回府。」陳婉蓉突然低聲說道。陳輕雲卻搖了搖頭,陳婉蓉為她的心她能夠理解但是如果她就這麼走了,皇上必定會怪罪陳婉蓉,到時候,就不止那麼簡單了。
「放心,我沒事的。」陳輕雲雖然心裡也沒底,但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只能這樣安慰她。
陳婉蓉還想說什麼,但皇上已經回來了,只好作罷,著急的看著陳輕雲。
皇上見到臺上端坐的陳輕雲眼底閃過一絲暗色,笑著開口道「陳小姐為何帶著面紗,摘下來不是更好。」陳輕雲眼底閃過異色,就被陳婉蓉搶先插嘴「舍妹一向怕生,帶著面紗慣了,皇上就別取笑臣妾妹妹了。」陳婉蓉擺明了就是不想讓皇上看見陳輕雲的真面目。
皇帝臉色微沉,顯然是不滿陳婉蓉的說法,身邊的小太監摸透了皇上的心思,再加上此次出行之前,被陳懷遠收買,更是盡心盡力的想讓陳輕雲被選上,尖銳著嗓子開口「昭容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在皇上面前還帶著面紗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昭容可要想清楚啊。」
陳婉蓉面色一僵,看向皇上,皇上並沒有阻止小公公繼續說下去的動作,就知道肯定是躲不過了。「皇上,微臣在此,讓陳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摘下面紗是否不太妥當。」趙泓鈺適時的開口,緩解了陳婉蓉的尷尬,也在阻止皇上想要看陳輕雲的衝動。
皇帝卻是爽朗的一笑,說出的話聽不出情緒「泓鈺你這個時候還不下去和你的朋友們對酒當歌嗎?」趙泓鈺的手猛地緊了緊,看了一眼陳輕雲,再看了一眼皇上,咬了咬牙「是,那微臣這就下去。」趙泓鈺心中再清楚不過,此時此刻,他還不能將自己和皇上的態度弄得太僵,畢竟他是七皇子這邊的人,只能暫時放下陳輕雲,但是他自信的認為,陳輕雲一定會理解他的,便緩緩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