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輕雲眼神飄忽不定,生怕他提起剛才的事,急忙開口「那我們走吧。」向前走了幾步,卻沒有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忍不住回頭看到,顧元修無力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原本白衣勝雪的長袍上也染上了一絲汙垢。
陳輕雲心底一沉「顧元修!」顧不得腳上的扭傷,猛地撲了過去,顧元修的眉頭緊皺,雙唇沒有一絲血色,陳輕雲將顧元修的頭輕放在自己的腿上,就連手都在顫抖著,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可以那麼慌,
陳輕雲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千萬不能出事「顧元修,你千萬不要出事。」
陳輕雲拿起顧元修的胳膊,還沒號上脈,眼神就被他衣袖上的血跡所注意,上面的血跡已經凝固了,他受傷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陳輕雲掀開顧元修的衣袖,光潔的手臂上赫然是兩個極為細小的洞,想來是當時救她時,被咬到了。陳輕雲心情複雜,當時救她時就受傷了,為什麼要硬撐到現在。
不過這時候也容不得陳輕雲想那麼多了,顧元修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那蛇一定是毒蛇。陳輕雲記得陳雲生說過,這種時候雖然用嘴去吸毒是錯誤的選擇,但是現在陳輕雲身邊沒有任何的藥草可以充當應急的東西,沒有多做考慮的,輕輕的俯下身去,雙唇對準了傷口,將顧元修手腕上的毒吸了出來。
「唔。」顧元修嘴角動了動,似乎是要醒過來了,陳輕雲趕忙將他扶著靠在樹幹上,一隻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將一切理智都拋之腦後。
「你醒了?」顧元修緩緩的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意味不明。陳輕雲見他不回答,有些著急,以為毒性還沒有退下去「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顧元修扯了扯嘴角,低沉的聲音這才想起「我沒事。」
陳輕雲這才鬆了一口氣,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強烈了起來「你剛才就中毒了,為什麼一直沒說,你知道如果毒性強烈蔓延的話,那麼長時間,就算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你嗎……」
陳輕雲突然頓住,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和之前橋歸橋路歸路有些不符。顧元修眼底含著笑意,邪魅的笑容綻放在嘴邊「哦?你擔心我。」
陳輕雲身子一僵,彆扭的轉過頭去「沒有,我是擔心你死在這裡,我出不去了而已。」顧元修也不戳穿她,抬起自己沒有受傷的手,聲音輕快「那陳小姐還把我的手抓的那麼緊做什麼?」陳輕雲一愣,俏臉猛地被漲的通紅,想要甩開「我那是……」
以陳輕雲的智商竟都有一時的無言,顧元修的手猛地用力,不讓她脫手而出,唇角勾了勾,還想說些什麼,卻瞥見了陳輕雲嘴角的一抹血跡,眉頭微皺「你剛才幫我把毒素吸出來的?」
陳輕雲一愣,下意識的抬手擦了擦嘴角,剛才太著急了,還沒來得及拭去「有什麼問題嗎?」顧元修的臉色沉了下去,語氣有些嚴厲「誰讓你這麼做的。」
這下陳輕雲是摸不著頭腦了,聽見顧元修的語氣不禁有些惱火「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要你管。」顧元修一滯,知道自己的語氣不太好,聲音軟了軟「你幫我吸了毒,自己沒事嗎?」陳輕雲賭氣的將頭瞥向一邊,冷哼一聲「那就不勞煩顧大世子擔心了。」
顧元修無奈,這丫頭又生氣了,抬眸看了看周圍「我們走吧,天色要暗了,再不回去,會讓皇上起疑心的」陳輕雲默然,雖然心裡生著氣,但還是聽話的扶起了顧元修,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來情緒「剛才伏擊你的那些人都走了嗎?」
顧元修早就知道瞞不過她「恩,都解決了。」聽見顧元修承認,陳輕雲心底更加不好受了,他一直在和那些人搏鬥,卻在聽見自己有危險時挺身而出,這片漣漪又攪亂了她心底的那片平靜的湖水。
二人一路上相對無言,很快就走到了樹林的出口處,兩手空空一隻獵物也沒有,但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格外的微妙。
「把你的面紗戴上。」顧元修突然開口。陳輕雲一頓,自然是明白顧元修想的是什麼「好。」聽話的將面紗帶著,扶著顧元修向外走去。
剛出樹林,就見到顧彥清焦急的在原地踱步,俊顏上也染上了濃濃的擔憂,在看見陳輕雲和顧元修是,那些擔憂都瞬間化為烏有,立刻上前「輕雲你沒事吧,世子你……」在看到陳輕雲扶著顧元修時,眼底的驚訝猛地擴大。
顧元修淡淡的搖了搖頭「我沒事。」陳彥清這才鬆了一口氣,看向一邊的陳輕雲,陳輕雲一直低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陳彥清心底一疼,也知道自己那天的話說重了。
「輕雲……」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入席,大哥,顧世子,先行告退了。」陳輕雲突然開口,打斷了陳彥清的話,鬆開扶著顧元修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微微的行了一禮,就朝著宴會走去。
陳彥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盯著陳輕雲的背影發呆。顧元修對於陳輕雲做的每一件事都瞭如指掌,又怎麼會不知道陳彥清的心結呢。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做就能左右的,很多麻煩都會找到她頭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不得不這麼做。」顧元修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卻讓陳彥清如遭雷擊,心底的心結豁然開朗,是啊,如果她不學會自保,那陳明珠和何玉蘭就會向她下手,謝舒語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那麼好過,陳懷遠也會用她來當做聯姻的棋子,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責怪她呢。
「多謝世子指點。」陳彥清此時的聲音異常堅定。顧元修勾了勾嘴角,他的心結解開了,日後不論陳輕雲做什麼都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