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悠哉悠哉的連翹就顯得與眾不同。
比賽是在大禮堂舉行的,十支隊伍分坐在各自的位置,連翹他們是主場,被分到了最好的位置,第二排最中間的位置。
第一排是各大高校的領導,還有業界有名的人士,還有五位評委。
這五位評委都是行業最頂尖的人物,有兩位是中醫院的校長,中醫學研究所的所長和副所長,代表著理論和臨床的最高水平,還有就是京仁堂的大boss,沈青空。
說白了,都是來挑好苗子的。
「咳咳。」身邊的安心咳了幾聲,有些不適的捂著脖子。
俞清荷有些擔心的看著她,「你怎麼了?」
安心眉頭緊蹙,「我昨晚沒睡好,今天早上起來喉嚨癢癢的,吃了一顆藥,好像沒什麼用。」
她是太緊張了,造成了失眠。
小夥伴們都急了,這可怎麼辦?到臺上回答問題,你咳個不停,真是要命。
安心只覺得喉嚨越來越不舒服,一顆心繃緊,不安而又忐忑。
她要是隻參加個人賽還好,輸了只是代表個人,但,她還要參加團體賽啊。
她真的不想拖累別人。
連翹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來,「等我回來。」
高明急的不行,「要開始了,你去哪裡?」
「我們是壓軸,不用擔心。」連翹飛奔出去,她知道大禮堂有道側門,從那邊走比較近。
所以,腳步一拐,直奔側門,光線有些暗,跟進門的人撞在一起。
「啊。」是個年輕女孩子,後面跟著一個男生。
連翹沒有料到這邊有人出入,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抱歉,不好意思。」
她有事,沒有多待,越過兩人就往外奔。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拽住,「站住,你就這麼走了?」
灰暗的燈光下,連翹淡淡掃了她一眼,是個雙十年華的少女,「嗯?有事?」
女孩子滿臉的不高興,「你的道歉沒有一點誠意。」
道歉必須正眼看著對方,而不是像她這麼敷衍。
連翹不耐煩的推開她,「哦,那你們道歉吧。」
撞了一下而已,都是女生,她又沒有偷偷摸一把,佔什麼便宜,還要什麼誠意的道歉。
真是莫名其妙,看來是一個傻白甜,被養傻了,連這種事情都較真。
女孩子呆住了,「你說什麼?」
連翹冷笑一聲,「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我道歉了,你們也該鄭重其事的向我道個歉,這才公平,不是嗎?」
女孩子臉色一變,「你知道我是誰嗎?」
「神經病唄。」連翹無心糾纏,身體靈活的擺脫她,跑的無影無蹤。
大家著急的等待著,連翹到底去哪裡了呢?
評委們都來了,參賽隊員還沒有到場,這像話嗎?
在眾人望穿秋水的目光下,連翹偷偷溜了進來,遞了一杯熱茶給安心,「喝吧。」
安心聞到一股中藥味,微微蹙眉,「這是什麼?」
連翹催促道,「治喉嚨痛的,趕緊吧。」
安心來不及細想,一口喝光,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喉嚨熱乎乎的,忍不住眯起眼晴。
過了一會兒,俞清荷驚喜的聲音響起,「咦,安心,你不咳了?」
安心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喉嚨好像不難受了。
小夥伴齊刷刷的看過來,眼神閃閃發亮,「真的呀,連翹,你真厲害。」
連翹揚了揚眉,小意思。
先是個人賽,每一個參賽學生上臺,當眾接受考驗。
每人回答三道題,由評委打分,一道題滿分十分,五個評委取一個平均分,總成績滿分是三十分。
不過,至今為止,最高分是滬市中醫藥大學的一名男同學,二十七分。
安心和高明都是二十六分,並排第二。
作為複賽成績最好的個人,連翹是壓軸出場,頂著無數人好奇的目光,她款款走到臺前。
男主持人是從電視臺請來的專業人士,很有腔調,口齒伶俐,女主持人是京城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才華和美貌並重。
「這位連翹同學是京城中醫藥大學大四生,師從連守正先生。」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臺下一片譁然。
原來是連守正的弟子,怪不得這麼牛逼呢。
「請連翹同學從箱子裡抽取一題。」
連翹隨手抓出一個題目,主持人當眾讀了出來,「請畫出燈心草的樣子,解讀藥效,並說出用燈心草的兩個藥方」。
這個問題不簡單,但對連翹來說,並不難。
她拿著白紙,當眾寫出一株燈心草,並著重畫出了莖和根部。
「燈心草,甘,寒,無毒,主治,五淋、瀉肺、降心火、止血通氣……」
「夜不合眼,燈草煎湯代茶飲,即得睡。」
「溼熱黃疸,燈草根四兩,酒,水各半,入瓶內煮半日,露一夜,溫服。」
她說的頭頭是道,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中。
那種坦然自若,自信淡定的氣質,讓人驚豔。
不愧是本屆比賽最大的黑馬,複賽的第一名,答案是教科書般的標淮。
研究所所長第一個舉牌,「回答的特別好,我給十分。」
其他人都打了十分,這一題連翹拿到了滿分。
連翹又抽出一道題目,遞給了主持人,主持人當眾宣讀,「請說說針刺次數的選擇。」
這個題目其實挺難的,範圍很廣,很容易被扣分。
連翹微微一笑,拈手道來,「先說說,根據得病時間的長短,怎麼施用針刺治療……」
「再說說,人體內和人體外之疾病,怎麼施用針刺治療……」
她從不同的角度分析用針的次數,怎麼根據情況來調整,早期怎麼治,中期怎麼治,病入膏肓又怎麼治。
還從內外科,每個器官的不同,仔細的提了提。
光是這樣,一個題目就用掉十幾分鍾,臺下聽的如痴如醉,這比書本上的內容更具體,更有臨床經驗。
一般的大四學生可說不出這麼多道道。
這一輪毫不疑問,又是滿分通過。
兩個滿分一齣,眾多參賽者的臉色都變了。
最考驗能耐的時刻到了,主持人大聲說道,「最後一題,請選出底下一人,把脈診斷,看看是否有病,如果有病,怎麼治療?」
望聞問切是中醫診斷的四個內容,缺一不可,考的就是這個。
如果參賽者沒眼力,沒挑到有病的人,那就算是輸了。
如果挑到病情很重的人,你的治療方案不行,那也是輸定了。
這一關太難了,所有的選手都倒在這裡,沒有一個能拿到滿分。
一束光線在底下劃過,連翹順著光線看過去,挑選合適的患者。
不能沒病,但也不能重病,這個要控制得當。
忽然,一道身影站了起來,「我來。」
現場震驚了,什麼情況?
自告奮勇上臺?這不合流程啊。
但看著提出題議的人,大家都閉上嘴巴。
正是此次的評委之一,京仁堂的掌門人,沈空青。
其他幾個評委拉著他小聲勸,但他堅持要上臺。
主持人看著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神色有些茫然,「沈空青先生,您確定?」
沒有人跳出來阻止,那就是說,流程沒問題嘍?
沈空青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好像很好接觸的樣子。
「對,我來領教一下連守正高徒的水準,敢嗎?」
這是激將法,連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熊熊戰意,「有何不敢?請伸手。」
沈空青伸出右手,近距離看著這個靈氣逼人的少女,她有著與眾俱來的天賦,無與倫比的天賦。
到肩的頭髮自然的垂下,嘴唇小巧,肌膚如雪,眉眼清麗,明眸皓齒,初綻少女的風華。
他神色有些恍惚,「連翹同學,你怎麼不說話?」
連翹收回手,朝後退了兩步,保持一定的距離,眉眼冷清極了,「沈先生,你沒病。」
這話一齣,下面熱鬧開了,這沒病最麻煩了,怎麼當眾施展自己的本事?怎麼讓評委們看到自己的實力?
想得冠軍,那是不可能了。
好可惜啊,明明在臺上發光的女孩子,就這麼止步於決賽了。
沈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跟人家有私怨?不應該啊,素不相識的兩個人。
坐在底下的的羅校長可生氣了,在心裡將沈空青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為了上一代的恩怨,親手阻斷連翹的冠軍夢,以大欺小,太過份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輩份,不嫌掉價嗎?
他就說嘛,沈家最刁鑽最難纏的,就是這個沈空青,不是什麼好東西。
整天擺著一張笑臉矇騙世人,其實是最冷情的。
可惡,就不該讓他當評委,下一屆壓力再大,也得想辦法將他搞下去。
沈空青淡淡一笑,轉身就要走,後面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也有病。」
是連翹,她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一副要搞事情的樣子。
臺上臺下都驚呆了,什麼情況?要現場撕逼?
沈空青轉過頭,眼睛微眯,「什麼意思?」
一股壓力如泰山壓頂般襲來,壓的四周的人喘不過氣來,兩位主持人不約而同的深呼吸。
好像……要出大事了!
所有人如打了雞血般亢奮,激動的睜大眼晴,不想錯過這一場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