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連守正倚靠在病床上,神色淡淡的,「她說要見我?有秘密要告訴我?」
連大少站在他面前,跟警方溝通是他的事,也是他說了那番真假千金的話。
開始是沈京墨主動找上他,說了那晚的事,將矛頭對準喬一蓮。
連大少一聽就炸了,有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中盯著連翹,他怎麼能放心?
如果說,喬一蓮藉著喬美華的手算計連翹,算計連家,他只是將人趕走。
但,這件事觸到了他的底線,他不能讓喬一蓮在外面晃盪。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這不,他一轉身就告訴了父親,並且暗示警方,要嚴辦此事。
當然,前提是,她真的做了壞事。
「對,您要去見她嗎?」
連守正也沒有想到看似靦腆嬌弱的女孩子,內心這麼惡毒。
「你覺得她的話能信嗎?」
連大少不假思索的搖頭,「不能。」
連守正輕敲床頭,一臉的沉思,「這事是沈京墨辦的?他對連翹是什麼意思?」
連大少的神色變了變,「他在追小妹,爸,小妹還小呢,就算結婚也得過二十五歲吧。」
小妹妹剛回到連家,他可不希望早早將人嫁出去。
連守正神色莫明,良久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是孽緣,你想辦法設定些障礙,連沈兩家不可能聯姻。」
兩家幾代人的恩怨,哪有那麼簡單了結的?
只能說,兩家註定了糾纏不清。
連大少猶豫了一下,「要是連翹喜歡呢?看的出來,連翹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女孩子,也很獨立,不喜歡別人插手她的私事。」
「這……」連守正微微皺眉,「到時再看情況吧,我不想委屈了那孩子,但更不願她受苦。」
「她會理解的。」連大少微微蹙眉,「我只是有些擔心沈京墨,看著放蕩不羈,沒想到心思這麼深沉,據說他拿到了關鍵性的證物,還說動了那個男生推翻口供,將喬一蓮釘死了。」
自家妹子多單純啊,哪是人家的對手。
嗯,在每一個兄長眼裡,自家妹妹都是需要保護的傻白甜。
這叫親情濾鏡!
「他畢竟是沈家人,心思哪會簡單?」連守正挑了挑眉,神色平靜,「先看看吧。」
正在此時,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爸。」
父子倆猛的扭頭,只見連二少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不禁大喜過望。
連大少飛奔出去,「醫生,醫生,我弟醒了,他醒了。」
一群醫生衝進來,圍著連二少檢查,最後很高興的宣佈,他脫離危險了。
大家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連守正替兒子把脈,也得出傷情正在好轉的結論。
他給兒子傷口用的是最好的消炎藥粉,「感覺還好嗎?」
連二少臉色慘白,但已經恢復了幾分元氣。
「我沒事,別擔心,只是耽誤了跟小妹相認。」
連守正摸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真是萬幸。「先別管這些,好好養傷,快點好起來吧。」
連杜衡急急的奔進來,「爸,我聽說二哥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跑的滿頭大汗,一抬頭就見二哥含笑看著他,頓時眼眶紅了。「二哥,你沒事就好,把我們都嚇壞了……」
「小弟。」連二少剛想安撫幾句,忽然,他的視線落在連杜衡身後的人。「喬二蓮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有過一次之緣,印象卻非常深刻,聰明又機靈的小姑娘。
連杜衡忍不住笑了,「二哥,她就是我們的小妹啊,對了,你動手術時,她也幫忙了,給你止住血,據說效果特別好,爸,是吧?」
資訊太多,連二少都懵逼了,是他醒來的方式不對嗎?
連守正笑吟吟的幫女兒刷好感值,「是,這次多虧了我家連翹出手救了你,她針灸的水平比我還高。」
連二少的腦袋都暈了,「等一下,讓我緩緩,她是我們家的孩子?」
他知道的不多,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只是聽說自家多了一個小妹妹。
連杜衡得意的顯擺,「對,就是她,特別聰明可愛,還很有本事。」
才幾天功夫,他已經成了妹控,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家的妹妹有多好。
連二少驚喜萬分,「難怪。」
杜衡好奇的問道,「什麼?」
「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連二少想起他們的初次相見,忍不住微微一笑,「小妹,歡迎你回家。」
他的笑容太溫暖,連翹心裡暖洋洋的,她也是第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歡。
「謝謝二哥,你身體很虛,不要勉強自己,快睡吧。」
連二少確實有些撐不住了,「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等我醒過來給你。」
連翹乖乖的點頭,「嗯,我等著。」
……
連翹是給大家送飯來了,開啟保溫壺拿出一格格菜,一份山藥燉雞湯,松仁玉米,三鮮豆腐,西葫蘆木耳炒雞蛋,都是清淡又營養的菜。
連守正接過飯碗,又驚又喜,「都是你做的?」
連翹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其中一道菜,「松仁玉米是我做的。」
連守正立馬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放嘴裡,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好吃,我女兒的廚藝就是好。」
還是女兒好啊,第一次吃到自家孩子做的菜,開心。
連翹心虛的不行,「只會這一道菜。」
她只會說,不會做,這一道菜也是她特別愛吃,吃多了才學會的。
連守正還是誇個不停,「一招鮮吃遍天下,太厲害了。」
總能找到理由誇的,特別捧場。
一轉頭,他發現兩個兒子在爭搶玉米松仁,嘴角直抽,「你們吃別的菜,這道菜是我女兒孝敬我的!」
「這明明是妹妹做給我吃的,因為我對她最好。」杜衡拿起盤子譁拉拉的倒了大半,連守正阻止不及,氣的直翻白眼,熊孩子。
連大少不樂意了,一把搶過盤子,將另一半倒在自己飯碗裡,「都別自作多情,小妹做給我吃的。」
連杜衡不樂意的懟了一句,「大哥,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連大少揚了揚眉,「我幫她收拾了喬一蓮。」
兄弟倆都快打起來了,連守正看不下去了,搶過他們的飯碗,一人挑出一半,「這是我的。」
連翹嘴角直抽,說好的豪門揮金如土的生活呢?
為了一盤子玉米松仁,至於嗎?
連杜衡不敢跟老頭子搶,「爸,小妹還沒有吃呢。」
連翹擺了擺手,「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咚咚。」敲門聲響起,是沈京墨來了。
連大少微微皺眉,「沈京墨,這是我們家庭聚餐,不方便外人參加。」
沈京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卻在看向連翹時,揚起一抹笑意,「連翹,有糖炒栗子和烤紅薯,吃嗎?」
連翹眼睛一亮,「吃!」
好久沒吃糖炒栗子了,想想就流口水。
嗯,甜品和零食永遠不嫌多。
沈京墨笑吟吟的伸出手,「跟我去辦公室吃吧,別打攪他們吃飯。」
「不行。」
「不可以。」
「不許把我小妹拐走,我家小妹是個單純的孩子,你別忽悠她。」
三道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態度出奇的一致。
沈京墨無語望天,這才多久啊,一個個成了護妹狂魔?
連翹笑眯眯的說道,「你去拿過來吧,大家一起吃。」
沈京墨很想拐她她單獨相處,但看著這幾個虎視眈眈的男人,只能認慫。
趁沈京墨去拿吃食,連杜衡立馬說道,「小妹,我告訴你啊,沈京墨這個人可花心了,從小到大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多的不得了,趕都趕不走。」
連翹眨了眨眼睛,「我沒有看到啊。」
杜衡呵呵一笑,「那是他會偽裝,在你面前裝潔身自好,裝情聖,你別被他騙了。」
為了妹妹的幸福,塑膠情兄弟又算得了什麼?
連大少慢悠悠的吃著飯,也來了一句,「沈家人都很狡猾,特別會騙小姑娘。」
杜衡眼珠一轉,「對了,還有女人為他割腕自殺呢。」
連翹嚇了一跳,真的假的?「啊?死了嗎?」
杜衡義正言辭的表示唾棄,「差一點點就死了,整一個玩弄感情的浪子……」
沈京墨一回來就聽到連家兄弟拼命抹黑他,特別無語。
雖然兩家關係很差,但他們好歹是互通有無的塑膠情兄弟吧。
「咳咳,背地裡詆譭我,真的好嗎?杜衡,我們關係還算不錯的。」
兩家相互詆譭是常事,他一點都不稀奇,哪天和和樂樂的坐下來聊天,才是天下奇聞呢。
連三翻臉不認人,特別無情,「誰跟你不錯?誰敢騙我妹妹,就是我的敵人。」
沈京墨早就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打算,誰讓他的眼光這麼好,一眼就看中了連家的女兒呢。
「我是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非常認真。」
一聽這話,連家三個男人的臉色都黑了,狠狠瞪著他。
誰同意了?
連三恨不得將他一腳踢出去,「滾滾,我們不同意。」
沈京墨不但不生氣,反而笑的更開心了,「連翹喜歡我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連翹被他們亦敵亦友的關係弄糊塗了,說對頭吧,還能一起吃吃喝喝。
說朋友吧,黑起來毫不手軟。
一直圍觀的連守正終於開口了,「孩子,你只要記住一點,我們兩家三代的恩怨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連翹聞到了狗血八卦的味道,眼睛閃閃發亮,「只有恩怨?沒有情仇嗎?比如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嘴裡說著恨,心裡愛的要死要活,或者是我愛你,就要毀了你之類的戲碼。」
在這個資訊閉塞的時代,都沒有什麼娛樂,聽聽家族故事也不錯啊。
連守正:……誰給我單純的女兒灌輸亂七八糟的東西?
連家兄弟:……自家妹妹的想像力好豐富,可愛!
沈京墨:……老婆懂的真多,好棒。
連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糖炒栗子冷掉就不好吃了,快給我。」
這世上能騙她的人不多,除非是她心甘情願被騙。
沈京墨下意識的將食物遞過去,連翹一顆顆的剝出來,香軟糯糯的栗子,滿口留香,滿足的眯起眼睛,好幸福啊。
當然,如果有故事當佐料,那就更好了。
可惜,連守正不肯吐露半個字。
剝了皮的紅薯送到她嘴邊,熱氣騰騰的,香氣勾人。
連翹沒有抵住誘惑,輕輕咬了一口,只有一個字,甜!
沈京墨看著眉開眼笑的少女,嘴角微勾,只有這種時候,她才像個正常的女孩子,有種單純的快樂。
「好吃嗎?」
連翹用力點頭,對美食的熱愛全寫在臉上,「嗯,特別香甜。」
連家人看著這一幕,心情很複雜。
杜衡忍不住吐槽,「我怎麼感覺小妹對美食更感興趣呢?沈京墨更像是個服侍公主的小侍衛。」
嗯,一定是腦補過頭了。
連大少看了他們的日常相處,反而沒有那麼擔心了。
誰哄誰,還不知道呢。
「只要小妹不吃虧就行。」
……
吃完東西,沈京墨硬是被連家人聯手轟走了,防他跟防賊似的。
連守正將連翹叫到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口,「連翹,爸爸跟你商量幾件事。」
這小心又討好的模樣,讓連翹莫名的心酸,「您說。」
連守正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女兒,卻不知該怎麼跟她溝通,兒子和女兒是不一樣的。
兒子皮實,養的粗糙些沒事,但軟軟嬌嬌的女兒可不行。
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慢慢摸索。
「第一件事,我暫時不能公開你的身份,希望你能理解,不是嫌你,而是為了保護你,我們家有幾個仇人。」
連家樹大招風,救了不少人,結了很多善緣,當然也壞了某些人的好事。
還有一些杏林敗類,競爭對手,都不是省油的燈。
男孩子需要歷練才能成長,才能挑起家族的重擔,但女兒,天生嬌弱,生存環境對她們更不易,還是開心輕鬆些吧。
他就這麼一個女兒,想讓她在父兄的羽翼下恣意任性的活著。
無論她想要什麼,他都能給她。
但,他不知道連翹從來都不是溫室的花朵,她不懼任何挑戰。
「二哥是被誰所傷?」
連守正呆了呆,沒想到她這麼敏銳。
「警方不久之前抓到了行刺的人,審下來說是生意場上的對家指使的,但我不怎麼相信。」
連二少是在機場出口遇襲的,毫不防備的被刺,對方一得手就鑽進旁邊的車子逃了,顯然是籌劃好的。
不過,連家也不是吃素的,立馬向各方施壓,還拿錢懸賞。
這不,24小時內就將兇犯逮住了。
連翹心裡一動,「現在市場確實挺亂,有些生意人不擇手段,您怎麼就這麼肯定?」
連守正經歷了無數風浪,有一種本能的直覺。「因為一查就查出來了,太過簡單,好像事先安排好般。」
連翹明白了,「這是弄巧成拙了。」
連守正滿眼的欣慰,「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慧,不過,你像你奶奶,她智慧過人,堅韌不拔,心智超群,在那麼艱難的環境下,還能守住連家的基業,護著我們兄妹三人長大,她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提起敬愛的母親,他滔滔不絕,滿口讚美之詞。
「而你,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依舊出類拔萃,你的醫術是自學的?」
連翹也不怕,落落大方的點頭,「是,我過目不忘,還能舉一反三。」
「我們連家的孩子都聰明,天賦異稟。」連守正一點都不懷疑,自家的三個兒子都非常出色,一個是科研大佬,是行業難得的人才。
一個是經商奇才,開的連鎖餐館不下百家。
一個是電影明星,一齣道就拿了影帝的殊榮。
連家的孩子要麼不做,要麼做到頂尖,只能說,智商都非常高。
連翹自然是一口答應了,公不公開的不重要,那些領導家的孩子姓名都是保密的,這是一種慣例。
連守正見她沒有一絲勉強,心中大慰,「第二件事,我想帶你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