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去請家長,找到相關的工作人員和資料,至於這位同學,找人看住她,明天九點統一到校長室。」

存心查身份,那還不簡單?

喬一蓮渾身一顫,驚怒交加,這是把她當犯人了?

她的視線掃向一個男生,衝他使了個眼色,男生微微點頭,她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一切卻被沈京墨看在眼裡,嘲諷的勾了勾唇。

還想困獸猶鬥,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都傍晚了,校長索性請連翹三人吃食堂,連翹也沒有推辭,吃就吃唄。

她家的炸豬排是一絕,外脆裡酥,吃的連翹眉開眼笑。

校長猶豫了一下,「二蓮,你……真的報考了我們學校?」

連翹很坦然,「嗯,沒考上。」

校長的表情真是一言難盡,「你的文化課很差?」

連翹又咬了一口豬排,「還行,年級前十。」

校長眉頭緊皺,輕輕嘆了一口氣,肯定是出了問題。

學校這邊也得嚴查,出了這樣的事,真是愁死人了。

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飯,校長匆匆而去,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連翹看了看天色,心裡琢磨著這個點趕回縣城太晚了,不如在省城休息一晚上。

不知道哪家的旅館比較好。

「我要去找今晚休息的地方,你們呢?」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沈京墨主動說道,「我給你找個地方吧。」

他給找了一家招待所,環境很好,是套房設計,有衛浴,大床,檔次很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招待所。

「這裡很安全,有什麼需要找服務員。」

連翹很滿意這裡,價格貴點沒關係,舒適就好。「謝謝。」

關上門,她撲過去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好累。

「咚咚。」敲門聲響起,「是誰?」

「我。」是沈京墨的聲音。

連翹開啟門一看,沈京墨遞了一個袋子給她,「給你買了點東西,你湊和著用,我和杜衡住隔壁,有事叫我們。」

全是洗漱用品,連翹沒想到他這麼細心,「你們倆真是好基友。」

沈京墨沒聽懂,「什麼?」

連翹笑眯眯的說道,「我是說,你們關係真好,去哪裡都一起。」

沈京墨的表情很精彩,「你想多了,我們兩家是世敵。」

「噗,是世代敵人的意思嗎?」連翹忍不住想笑,這話她不信啊,哪有這麼和諧的世敵?

沈京墨攤了攤手,「本來就是這樣。」

連翹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飛揚,讓人忍不住跟著笑。

杜衡聽到動靜走出來,就看到兩人相對而笑的場景,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你們笑什麼?」

他是真的好看,劍眉朗星,氣宇軒昂,面如冠玉。

連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杜衡,你不是在拍電影嗎?怎麼老見你在外面晃悠?」

杜衡覺得很冤枉,這一個月日夜都在趕戲,好嗎?「就今明兩天休假,有事。」

連翹眼珠一轉,「那明天還去大學看戲嗎?」

「去!」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開口,態度可堅決了,還隱隱有一絲興奮。

……

校長辦公室,校長,副校長,喬一蓮和她的班主任,幾個教授在屋內,喬一蓮的幾個宿友和學生會的幹部在房間外焦急的等待著。

九點,連翹準時的出現在辦公室,她依舊是昨天的裝束,眉眼沉靜淡然,從容而又強大。

喬一蓮一看到她,眼睛充血,難掩濃濃的恨意。

她一夜沒睡,面容憔悴,眼袋很重,她的內心受盡了折磨,不安,沮喪,痛苦,絕望,還有強烈的恨意,讓她整個人都如緊繃的弦。

連翹連個眼風都欠送,笑眯眯的跟校長聊天。

反倒是跟她一起來的沈京墨和杜衡饒有興致的盯著喬一蓮看,像看著好玩的小丑。

沉默,還是沉默,大家不約而同的沉默中。

忽然,走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三個身影衝了進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喬美華,她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最中間的喬一蓮,心急如焚,「大妹,學校讓我和村長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一無所知,一路上慌的要命,問別人也問不出什麼。

「媽。」喬一蓮如看到最親的人,眼淚刷的下來了,委屈的不行。

喬美華慌了手腳,「別哭,你一哭媽就緊張,誰欺負你了?告訴媽。」

喬一蓮無助又可憐,「媽,你一定要幫我,除了你,沒人能幫我。」

一名副校長冷不防的開口,「喬美華,她叫什麼?」

「啊?喬……」喬美華下意識的回答。

喬一蓮用力捏了捏喬美華的胳膊,衝她使了個眼色,「我叫喬二蓮,媽,你只有一個女兒,叫喬二蓮,錄取通知書上的名字也是喬二蓮。」

喬美華愣住了,呆呆的看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麼就成了喬二蓮?什麼意思?

連翹嘴唇微勾,她還不知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副校長的皺緊眉頭,看向喬美華身邊的人,是趙村長夫妻。

「你是甜水村村長?你來說,她是誰?考慮清楚再回答。」

趙村長臉色忽青忽白,愣愣的看著喬一蓮,喬一蓮含淚看回去,看著楚楚可憐,但看在趙村長眼裡,仿若是警告。

他想起自己在讀大專的兒子,打了個冷戰,「她……她叫喬二蓮。」

為了兒子的前途,他不得不幫著她,但心裡很窩火。

喬一蓮暗暗鬆了一口氣,總算有個清醒的人,趙海軍已經被她拉下水,已經是她的同夥,她要是不好,誰都別想好過。

副校長眼神越來越冷,「確定?」

趙村長咬了咬牙,走到這一步,他沒有其他選擇,「對,確定。」

副校長冷笑一聲,「喬美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這……」喬美華一臉的掙扎,畢竟是個老實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謊,她不敢。

喬一蓮不禁急了,「媽,我是二蓮啊。」

看著無助的養女,喬美華腦袋一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是喬二蓮。」

她已經有些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但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保住心愛的養女。

一道清脆的笑聲響起,「哈哈哈,那我是誰?」

喬美華這才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連翹,臉色大變,又驚又怕,「二妹,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跑到你姐的學校裡?你是來鬧事的?」

她對連翹很不滿,將自己的親媽抓進去就算了,將村裡人一鍋端了,這樣的六親不認,太讓人失望了。

她都不知道怎麼向村裡人交待?

喬一蓮低下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靠山再多又如何,照樣是得不到母愛的可憐蟲。

連翹嘲諷的笑了笑,「喬美華女士,我叫什麼?」

她連一聲媽都不肯叫,但在場的人居然沒覺得哪裡有錯。

因果報應而已。

喬美華心慌意亂,「你……你……是喬一蓮。」

連翹忍不住笑了,「哦,我叫喬一蓮,她叫喬二蓮,你真是她的親媽。」

喬美華越發不安,忍不住輕斥,「二妹,你為什麼老跟你姐過不去?你姐特別不容易……」

只要姐妹倆有矛盾,不管誰對誰錯,她就先護著養女,每一次都這樣。

在場的人聽了這話,感覺三觀都裂了,到底誰不容易?

連翹冷冷的看著她,「偷走我的錄取通知書,是你乾的?還是她乾的?」

這話如一道重擊,砸的喬一蓮臉色大變,也砸的喬美華眼前一陣陣發黑,忍不住伸手。

「二妹,你跟我回家去,聽話。」

連翹避開她的手,眼神冷漠極了。

沈京墨看不下去了,這什麼媽?這種女人不配為母,生什麼孩子呢?那麼喜歡養女,那就抱著養女過一輩子吧。

「喬二蓮,你真慘,名字被搶,辛苦讀了十幾年書,成果被人搶了,哦,對了,最慘的是你媽偏心偏到天邊了。」

連翹聳聳肩膀,眉眼微涼,「是啊,我的人生很失敗,一無所有的人生喲。」

沈京墨心裡堵的慌,要經歷多少磨難,才能如此雲淡風輕?「不過,這些都是你人生路上的拌腳石,直接踢走就行。」

沒有人天生就堅強。

連翹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異采,「踩碎可以嗎?」

「當然。」沈京墨表示,他不介意摻上一腳。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喬美華母女不安極了,「二妹,你……」

喬美華很想曉以大義,但當著這麼多的人怎麼張口?

外面又走進來一批人,有高中的校長老師,還有同班的學生,對了,還有當地派出所的工作人員。

喬一蓮渾身一顫,他們怎麼也來了?

副校長不等他們站定,就迫不及待的發問,「誰是喬二蓮?」

這些人被通知過來,這一路上,都很懵逼,不知什麼情況。

一聽這話,大家不約而同的指向連翹,「她。」

副校長指著喬一蓮問道,「那她是誰?」

「喬一蓮。」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喬一蓮尖叫起來,「不是的,他們都跟我有仇,故意害我。」

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狡辯。

副校長鄙夷不已,這是他見過的品行最不堪的學生,「你的仇家真多啊,那麼,派出所的人呢?你得罪過嗎?」

「我……」喬一蓮的臉色灰撲撲的,像極了垂死的病人。

江河鎮派出所的所長也被請來了,「喬家的情況我很清楚,喬美華有兩個女兒,養女喬一蓮,親生女兒喬二蓮,不過,喬二蓮因個人原因,已經從喬家的戶口遷走了,這是我帶來的戶籍資料。」

上面清楚的記錄著一切資訊,這就是鐵證。

喬一蓮無力的癱倒在地,眼神呆滯,絕望極了,為什麼還是失敗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她差不多成功的時候!

喬美華撲突一聲,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校長,我家一蓮從小是個好孩子,她特別熱愛學習,一心想考入大學……」

校長氣的不行,「你確定是考?不是靠偷靠搶?」

見過偏心的父母,但沒見過這麼偏心糊塗的。

喬美華淚水譁拉拉的往下流,害怕極了,但,依舊想為養女爭取一個機會。

「她們是姐妹,誰上不都一樣嗎?」

大家被她的極品驚呆了,這是人話嗎?

她不僅侮辱大家的智商,還侮辱教育的神聖。

但,接下去的話,更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二妹啊,你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姐吧,她姐身體不好,很可憐的。」

大家都快氣瘋了,尤其是那些年輕氣盛的學生,這種機會能讓?惡毒後媽都不敢這麼說吧。

親生的就能拼命壓榨?

如果,親情是勒索的手段,那註定無人稀罕。

沈京墨想抽她幾巴掌的心都有了,如此愚昧,如此荒唐,以愛為名,實行敲詐,太噁心了。

真不敢想像連翹在這樣的家裡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苦。

「都說為母則強,而我只看到自私的人性,二蓮,我終於明白你拼著被人唾罵,也要將戶口遷走了,跟這樣的人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噁心的吃不下飯。」

他的話雖然很毒,卻讓很多人認同,不是所有父母都稱職合格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就是一個大笑話。

連翹苦笑一聲,什麼都沒說,越發讓人同情。

杜衡輕輕嘆了一口氣,為連翹感到心疼,這樣的家庭沒有毀掉她,只能說明她的意志很強大。

換了別人,恐怕早就變態了。

連翹是最平靜的,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有些人的三觀不是正常人能懂的。

習慣了委屈一個人,這輩子都改不了,養成慣性了,這就是人性。

有些人在外面人人誇,口碑極好,但對家人施暴,說出去都沒人信,複雜的人性啊。

「可以啊,只要你能改變我國的大學錄取制度,能讓所有考生接受你的論調,成績是可以隨意調換的,所有的付出都能被搶走,只要你能做到,我無話可說。」

這不僅僅是一家一戶的事,而是挑戰整個社會制度。

但,喬美華還不肯死心,「這只是家事,你非得鬧的這麼大,何必呢?二妹,你把你姐的名聲都毀了,這當是補償。」

杜衡深深的唾棄這樣的聖母,看似無私,其實是最自私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感動自己。

她自己犧牲就算了,還強迫別人跟她一起犧牲,憑什麼呢?就憑血緣關係?

「這位女士的腦子有病吧,拿這件事做補償,你問過學校答應嗎?你問過那些求公平的高考生,答應嗎?你問過訂定規則的人,答應嗎?這是小事?不,是天大的事,關係到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喬美華都嚇懵了,真的有這麼嚴重?又沒有殺人放火!

沈京墨微微搖頭,滿眼的不屑,「沒才華,沒人品,還妄圖搶奪別人的人生,誰敢用這樣的人?病人又怎麼敢將自己的性命交到這種人手裡?」

校長深吸了一口氣,迅速作出決斷,「用不正當的手段欺騙學校,你被開除了,還會記入檔案,返還原地。」

「不。」喬一蓮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快要暈倒了,「校長,不要,求放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