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門房大叔聊天,打探情況,不一會兒就收集到了想要的訊息。
她挑了挑眉,笑吟吟的準備大幹一場。
「喬二蓮。」
連翹一回頭,驚咦一聲,居然是沈京墨和杜衡。怎麼是他們?
沈京墨一臉的驚喜,「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連翹隨意找了個理由,「聽說人家學校的食堂很出名,我想來嚐嚐味道。」
沈京墨和杜衡相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興味。
這一身殺氣騰騰的架式,明顯是來搞事的!
「一起吧,我們也嚐嚐味道。」
看戲不怕樓高,他們也很愛湊熱鬧的。
連翹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行吧,愛看就看吧。
她說是校長的親戚,這年頭的人很淳樸,門衛看她舉止大方,衣著打扮得體,輕易就相信了,放他們進去。
看著就不像壞人嘛。
一進校園,連翹的目標明確,直接找上一年級的課堂。
今天在上大課,全年級的人都在大教室。
三人偷偷從後門進入,坐在最後面的位置,沒有驚動任何人。
臺上的教授滿頭白髮,氣質儒雅,給學生們講最基礎的常識。
連翹三人都是學醫的,而且是行業的翹屬,都能聽懂老教授的課,還聽的津津有味。
從不同的角度聽課,頗有幾分意思。
課堂上,老教授點了幾名同學的名,讓他們站起來回答問題,有的回答的流利,有的支支吾吾。
「喬二蓮同學,你來回答。」
沈京墨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教授怎麼知道你的名字?你來過?」
連翹似笑非笑,「沒有,我也很奇怪呢。」
「噓,別說話,趕緊站起來。」杜衡輕聲提醒。
但出乎他們的意料,只見坐在最前排的一個女孩子站了起來,「老師,這個問題是……」
女孩子穿著薄毛衣,頭髮用手帕紮起,很斯文的樣子。
沈京墨呆了呆,下意識的看向連翹,「有人跟你同名?這麼巧?」
這就是她來學校的原因?!好像知道了什麼秘密!
「呵呵。」連翹的笑聲有些冷。
沈京墨心裡一動,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雖然只看到女學生的背影,但這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臺上的教授微微點頭,「喬二蓮同學的回答是對的,但不是很完全,還有誰要補充?」
「我。」連翹舉起右手,施施然的站起來,「老師,我來回答。」
那個纖細的身影渾身一顫,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僵在當場。
連翹盯著那道身影,嘴角勾了勾,找到你了!
她對中醫學如數家珍,信手拈來,說的頭頭是道,聽的大家如痴如醉。
也讓老教授眼中異采連閃,好一個可造之材,忍不住動了憐才之心。
「這位同學,你有些面生,叫什麼?」
連翹甜甜一笑,「喬二蓮。」
「什麼?」教授愣住了,下意識的看向前排的女生,只見她臉上血色褪的乾乾淨淨,雪白如紙,有些嚇人。
連翹揚著聲音介紹自己,「二喬的喬,一二的二,蓮花的蓮。」
一名男同學忍不住叫了起來,「太巧了,我們班級里居然有兩個重名的,真是緣分啊。」
連翹站起來,慢悠悠的朝前走,「是孽緣吧,親愛的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齊刷刷的盯著自己的同學。
「二蓮,她怎麼叫你姐姐?」
臉色慘白的女孩子渾身直哆嗦,無形的壓力讓她恨不得逃之夭夭,但她不能,「我不認識她。」
她咬牙撇的乾乾淨淨,內心的惶恐只有自己知道。
連翹走到她面前,笑的很甜,「噗,不認識我?你確定?」
喬一蓮如見鬼般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她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她想做什麼?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喬一蓮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揚起一抹笑,「這位小姐,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沈京墨也看到了喬一蓮的長相,還有什麼不懂的?
「喬一蓮,你什麼時候改了名字?還特意改成了你妹妹的名字,真有意思。」
這話裡的深意,讓臺上的教授眉頭一皺,冒名頂替?這種事情聽說過,但沒想到就在眼前。
喬一蓮又氣又急,「你胡說什麼?你是誰呀?我們認識嗎?我不記得得罪過你們,那就是對我們學院有意見?」
她故意拉上學校,激起大家的同仇敵愾之心,這用心挺毒的。
連翹拂了拂髮絲,一雙明眸如水,笑顏明媚,「親愛的姐姐,你搶走我的名字,得到過我的允許嗎?」
沈京墨的怒火嗖嗖的往上竄,「你是不是傻?人家哪是搶走你的名字,而是搶走你的人生。」
他被噁心的夠嗆,這樣的姐姐,不如沒有。
連翹挑了挑眉,明知故問,「你是說?」
沈京墨見不得這樣的齷鹺,「教授,學校錄取的人是喬一蓮?還是喬二蓮?」
教授拿起學生名冊,仔細確定,「啊?當然是喬二蓮。」
到了這種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有貓膩了。
「不知是哪個喬二蓮?上陽縣甜水村,只有一個喬二蓮,就是我身邊的女孩子。」沈京墨指了指身邊的連翹,又指了指喬二蓮,「至於這一位,一個多月前還叫喬一蓮。」
喬一蓮恨死了他,這都什麼人呀?要他多管閒事?
「你胡說,我是喬二蓮,我一出生就叫這個名字,戶口本為證。」
杜衡冷眼旁觀了半天,臉色很不好看,「去請胡校長過來,我要知道真相。」
他不會坐視任何人欺負喬二蓮,更不允許別人搶走她的東西。
他,欠了她人情!
當然,他也很喜歡,很欣賞她。
這世上的女人千千萬萬,但能讓他欣賞的,屈指可數。
喬一蓮要瘋了,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討厭鬼?一個兩個都幫著喬二蓮,有病啊。
相比之下,連翹冷靜的可怕,「親愛的姐姐,你要是看上了這個大學名額,可以跟我說嘛,我可以讓給你的,畢竟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嘛。」
所有人嘴角抽了抽,這種事能讓嗎?
喬一蓮心中怕極,但還要強硬的懟回去,「莫名其妙,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離開這裡,這是教室,我們在上課,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杜衡冷冷的看著她,又蠢又自私的貨色,「品行不好的人,哪配當醫護人員?別玷汙了這一行的名聲。」
喬一蓮氣極敗壞的尖叫,「你們這是誣陷!」
學生們竊竊私語,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先入為主,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同學。
有的表示懷疑,這三人相貌堂堂,氣度不凡,不像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人。
「校長來了。」
一名男同學急急的告狀,「校長,有人來學校鬧事,欺負我們學校的學生,快把他們轟出去。」
連翹的視線看了過去,記住了這個人,這就勾搭上了?
胡校長匆匆趕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是誰?」
那男同學手指向連翹三人,「是他們。」
胡校長愣住了,都是熟人啊。
連翹揮了揮小手,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又見面了,胡校長,您說過要請我吃食堂的,這話還算數嗎?」
胡校長大喜過望,「哈哈,當然,喬二蓮,杜衡,京墨,你們怎麼會來?太榮幸了,我請你們吃炸豬排。」
大家都在方家見過,彼此都很欣賞,畢竟都是有能力的人。
全場驚住了,校長不但認識他們,還從他嘴裡聽到了這個名字,喬二蓮!
那就是真的嘍!校長是不會騙人的。
喬一蓮又驚又怕,校長怎麼會認識二蓮?他們是什麼關係?
明明是風牛馬不相及的人,不同世界的人啊。
教授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校長,她……」
胡校長很高興的介紹道,「老李,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驚才絕豔的天才少女,救了方老爺子的人。」
教授震驚萬分,「什麼?」
他是不是聽錯了?沒有最驚訝,只有更驚訝。
胡校長興高采烈的說道,「喬二蓮,你既然來了,那就給大家上一堂課吧,就講講針灸。」
他對這個最感興趣,可惜,每次她都是單獨行針,需要絕對的安靜,他始終沒有親眼見過。
教授揉了揉眉心,「校長,等一下,我有點亂。」
胡校長迫不及待的想聽課,「時間寶貴,來來,大家都聽聽,同學們,機會特別難得,她的眼光和見解猶在我之上。」
他不僅是校長,還是醫學界的大牛,資歷很高,威望更高。
同學們都懵逼了,面面相視,他們一定沒有睡醒!
連翹倒是落落大方的走上講臺,「盛情難卻,那就講一講吧,針灸是我們祖宗流傳下來的瑰寶,一針救人無數,中醫學學生的課材裡必有一門針灸學,我就簡單講一下入門。」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起來,是人體穴點陣圖。
「人體有720個穴位,五臟六腑正經的經絡有12條,其實,左右對稱是24條,穴位就遍佈在這些經脈上……」
一節課就講了這些穴位,每個穴位都仔細講解一番,深入淺出,簡單明瞭,讓人一聽就懂,比起老教授說的還要清楚。
她不用看教材,隨口道來,字字珠璣,可見有多厲害。
聽的大家都忘乎所以,個個全神貫注,當然,不包括喬一蓮。
喬一蓮如坐針氈,臉色忽青忽白,不安惶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怎麼辦?
她百般算計,苦心經營,才走到這一步,卻被喬二蓮輕輕一句話,全毀了?
不行,絕對不可以,她不甘心。
臺上,連翹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口若懸河,自信而又陽光,彷彿天邊的雲彩,美麗的眩目。
沈京墨呆呆地看著她,心跳加快,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他,好喜歡這樣的她,明淨通透,睿智無雙,強大到讓人心動。
這一刻,他聽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撲通,撲通……
一連說到第99個穴位,下課鈴聲響起,連翹放下粉筆,視線朝下一掃,「下課。」
大家意猶未盡,「老師,再講講,有些我還不懂。」
「老師,再講十分鐘吧。」
「老師,還有好幾百個穴位呢。」
一口一聲老師,全然忘了對方的年紀,也忘了剛才的紛爭,都心服口服。
她講的內容太精彩了,聽了還想再聽,學到了好多東西啊。
杜衡看著臺上的女孩子,越發的喜愛,底蘊太足,如同寶藏般。
校長拉著連翹的胳膊不肯放,「喬二蓮同志,不如你來學校任課吧。」
他年紀一大把了,倒是沒有那麼多避諱。
沈京墨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的將人隔開。
連翹笑眯眯的道,「我沒有大學文憑。」
校長很想留住她,這樣的人才誰不想要?
「以你的水平,哪需要那些東西?喬小姐,我真的很有誠意,我們學校雖然不是很有名,但在全國也是數得著的。」
連翹抿了抿嘴,「我跟貴校有點淵源。」
校長眼晴一亮,「那太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我去打個報告……」
他做事風風火火,是實幹派,很是務實。
連翹趕緊拉住他,「校長,我很想知道,今年貴校的錄取名單裡有喬二蓮嗎?我想知道所有的錄取資訊。」
校長有些懵逼,「什麼?你的名字不就是喬二蓮嗎?不對,你是說你報考了我們學校?」
他腦子都轉不動了,什麼情況?
「校長,這個也是喬二蓮,據說……」教授指著面色灰敗的喬一蓮,猶豫了一下,「是親姐妹。」
連翹擺了擺手,「不是,她跟我沒有血緣關係,她是領養的,從小就喜歡搶東西。」
沈京墨狠狠捅了一刀,「她那個未婚夫也是搶來的,真夠厲害的。」
一系列的爆料,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校長面如沉水,這種事必須杜絕,「查,徹查。」
喬一蓮眼眶通紅,「校長,我有戶口本,我這就拿給你們看。」
戶口本送上來,眾人圍觀,「咦,真的呀。」
戶口本上只有兩頁,戶主是喬美華,第二頁是喬二蓮,母女關係。
沈京墨一眼就看穿了把戲,「假的。」
「啊?什麼?」
沈京墨的眼睛毒辣,「這個二字,應該是後期加工的,多了一橫,水墨深淺不一樣。」
他指著那一橫,說的頭頭是道。
喬一蓮的臉色大變,「哪裡深淺不一樣?我沒看出來,你們這是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