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刀被柏墜扔出視窗後,房內好一陣的安靜,門口傳來細小的敲門聲,隨後,夏甜甜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

「陳延,你、你還在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不注意聽還聽不清。

柏墜動了一下,手臂處刺痛襲來,他一頓,偏頭垂眸看著被刀鋒劃破的衣袖,那處裸露的皮膚上有一道血痕。

——這水果刀還挺鋒利,他毫不懷疑剛才他慢一步,刀就會順著他的脖子割過去。

他用拇指指腹拭去血痕,走到門邊開啟門,門後趴著的夏甜甜一時不察,直接撲倒在柏墜的腳邊,她怔愣一瞬,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起身後朝他身後看了一眼。

「你、你沒事吧?」她用氣音問道。

柏墜食指豎在嘴邊,對她比了個「噓」,故事中提到過,每晚死了一個人過後,會宣佈「遊戲結束」,但從剛才被發現到現在,他還沒有聽到那道聲音。

忽而,他餘光瞥到一絲反光,動作比腦子快,已經先把夏甜甜拉進了房內並關上門,在門關上的同時,門口發出硬物撞到門上的聲音。

夏甜甜嚇懵了,渾身抖成了一個篩子,倘若柏墜動作慢一步,她差不多就完了。

門的質量過硬,幾聲響後,它消停了。

沒幾分鐘,自樓下一聲尖叫劃破天際,乒乒乓乓的聲音緊隨其後,一切彰顯著一個訊號,樓下遭遇了和他們差不多都事。

柏墜拉開門,夏甜甜摁住他的手:「別開。」

手心皮膚的溫度傳遞過來,但在眼下的情形下,夏甜甜無暇顧及,她全身心都放在「柏墜要開門」這件事上。

「別開門,萬一、萬一有危險……」

「這是我的事。」富貴險中求,柏墜想弄清楚這故事底下的真面目,他鬆了一下手,夏甜甜的手從他手背滑落。

柏墜道:「你自己藏好,我下去看看。」

夏甜甜嘴唇蠕動,面色一怔,她的確沒有理由攔下柏墜,可是,可是……

她環顧四周,裡面沒有藏人的地方了,床被掀翻,衣櫃裡又塞滿了衣服。

柏墜似懂她所想,拉開門後道:「把衣服拿出來,藏你一個人不是問題。」

說著,他拉開門,門合上的聲音驚醒了夏甜甜,她望著門口,咬著下唇回身,按照柏墜說的,把裡面的衣服全抱出來。

走廊裡,柏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幾秒就走到了樓梯口,他往樓下張望,驚慌失措的聲音還在,說明樓下的人還好好待著。

在他下樓時,聽到又多了一道怒罵聲,聽用詞和嗓音,是高峰與。

「操,你有病啊,往我這裡跑幹嘛!」

「老子真是……」

樓下,發出尖叫的是徐夢嬌,她躲在客房的浴室,中途有一滴水滴到了她的脖子裡,她才叫了聲,結果緊接著就聽到門外孩童天真的說道:「找到你了……」

隨後,浴室門似是被人開啟,卻沒見著人,只有一把懸在空中的尖刀,像是殺豬用的那種刀。

柏墜抵達樓下時,樓下兵荒馬亂,高峰與想活命,陰差陽錯的把衣櫃裡躲著的小情侶找了出來,大家四處逃竄,就只剩下陸頌的藏身地方還是個迷。

尖刀碰到人就砍,高峰與捂著肩膀,手心滲透出血跡,往外噴湧,他嘴中罵罵咧咧的躲在沙發後,見柏墜下來了,他眸中劃過一抹暗光,似是在算計著什麼。

柏墜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往前走的步伐驀地一頓。

捉迷藏……

陸頌是這場故事的主角,按理說這孩童是他的兒時,所以困住他的是兒時的記憶,孩童的聲音和陸頌可以說是出自同一體。

現在大家的藏身地點都被找到了,除了陸頌——終結遊戲的第一個辦法是七人中必死一個人,但也沒說只有這一個辦法,只是故事中只透露了這一個辦法,要是他把陸頌找到了呢。

柏墜抬腳走到高峰與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知道陸頌去哪了嗎?」

高峰與表情空白一瞬,語氣惡劣的回答:「不知道沒看到。」

柏墜扶額,回想之前的細節,他和夏甜甜是最後一個走的,可是那個時候他沒有注意,夏甜甜或許看到過。

身後一陣凌冽的風襲來,柏墜敏銳的側身避開,刀紮在了沙發上,正巧在高峰與的頭頂,他呼吸一滯,雙腿發軟,直接尿了。

他其實看到了柏墜身後的刀,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沒有提醒。

就在這一下,柏墜腦中靈光一閃,起點即終點,童音是起,陸頌是終。

他頓時覺著四肢充滿了力量,矯健的躲過刀鋒,不顧其他三人驚恐的目光,直直往一樓的那間堆積著積木的房間奔去。

在過道的姜玉文和景俞忙忙躲避,徐夢嬌這會兒不見蹤影,也沒人顧得上找她。

柏墜來到了最開始聽到聲音的房間,擰鎖沒開,不再猶豫,抬腳就踹了過去,他身後的刀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不顧旁人,只攻擊他。

這反應讓柏墜更確信了心中猜想,門撞到牆上,又反彈回來,柏墜頭也不回的矮身躲過凌空飛過的尖刀。

那刀彷彿是削著頭皮過去的,柏墜抬手摸了一下,頭頂的碎髮落在掌心。

而就在他開啟燈後,尖刀掉在地上,發出尖鳴,房中,一米二寬的床邊坐著一人,抬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但當他看到來人是柏墜後,驚訝又迅速的淡了下來。

與此同時——

「遊戲結束!」童音憤憤不平,好似還沒玩過癮。

故事中的設定,雖然有鬼,別墅也很離奇,但有一點,陸頌他在這個故事中,也只是一個人,只不過是屬於被保護的那一派。

這裡的「鬼」不會傷害他,他可以為所欲為,看著被他帶來的獵物們害怕、驚慌失措,而他則躲在角落裡,做一個無辜的人。

是人,就無法像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他會有實體,也存在於遊戲中,這場遊戲,最好破解的方法就是陸頌,只要他輸了,他們就贏了。

陸頌就是於殤。

柏墜百分百確定,第一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反應,在他看到門口人是柏墜時,他的眼神透露出的熟悉感,讓柏墜確認了他就是於殤。

小羊羔們從虎口脫險,紛紛還回不過神,陸頌拍拍褲子,從床上坐起,慢里斯條一點也不見慌亂。

劫後餘生的人見柏墜站在門口不動了,都圍了過來,又看到裡面還站著一個陸頌,他們表情變得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