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笨鐘發出三聲沉悶的響聲,彷彿敲擊在心思各異的七人心上,七人轉醒,你看我我看你,吊頂燈印照得人臉發白。
柏墜被光照耀得眯上了眼,第二次午夜,來了。
和昨晚一樣,先是鐘聲,而後是孩童的嬉笑聲,入夜後氣溫低,再加上這一變故,大廳雖亮著燈,卻仍舊顯得陰森可怖。
「和我玩吧,和我玩吧……」孩童天真又陰冷的聲音反覆迴圈道。
沒人敢回答,這不是他們中間人做的惡作劇,聲音在大廳迴盪,根本分辨不出聲源是從哪裡來的,這棟別墅的沒一間房他們都進行過地毯式搜尋,若沒有暗間或地下室,理應是沒有別人了。
但早上李慶哲的屍體又讓他們不能斷言這棟別墅沒有其他人。
柏墜倏地從他們之間站起來,六人紛紛抬頭看他。
離他最近的夏甜甜下意識張口問:「你去哪?」
柏墜抬頭:「二樓。」
根據小說中的描述,第二次的聲音會持續五分鐘,聲音沒道理沒有發聲源,事實上柏墜到了別墅中看到某些東西,就有疑惑一直盤旋在心裡。
書中說這是一個精神病人的世界,雖說是恐怖文,但有很多地方都沒解開,比如精神病人的世界為什麼會是一座荒島,恐怖故事的地點有很多種常見的選擇,比如廢棄醫院,比如酒店旅館,又比如學校宿舍,畢竟過去有許多學校都是在墳場建的,也是鬧鬼聖地……
作者卻沒有選擇這些地方,柏墜轉念一想,荒島既然是精神病人世界,那是不是說荒島就代表著他心中所想,他的心是一座出不去的荒島,不會有船來營救,他則被困在島上。
夜晚童聲說著「和我玩吧」,是不是在表達他內心孤寂,期盼著有人能陪伴他,樓上主臥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被倒扣在桌上,若不是無意,那是不是就能代表「他」曾經擁有一個完美健全的家庭,但後來這個家被毀滅了。
至於前院的玫瑰花園為什麼一半紅一半藍,還無從得知。
柏墜抬腳往二樓走去,其他六人也意識到他的舉動目的,高峰與低罵一聲,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媽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清晨時刻他見到李慶哲屍體時打死都不願碰,這會倒像是勇氣上頭,絲毫不怵。
景俞猶豫了一下,沒有站起來,默默的抱緊了姜玉文,陸頌一張臉沒什麼表情,雙眼透著嘲諷,看好戲般的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夏甜甜咬著下唇,看著還是未知數的二樓,腦海裡不斷湧上各種恐怖場景,相比二樓,還是這裡比較安全。
柏墜睨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繞過沙發往樓梯走去,步伐穩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謹慎。
高峰與見沒人跟上,臉色難看,心下有些後悔剛才一時衝動說要跟著他上去,可現下又由不得他後悔了,話都說出去了,收回來不是打他自己的臉嗎,他丟不起這人,於是硬著頭皮跟上了柏墜。
咔噠。
二樓樓梯間的燈亮了,柏墜走在前,他到了迴廊又開啟了燈,到了二樓,聲音似乎勉強能分辨出是從哪發出來的了,不是在上面。
他掉頭往下走。
柏墜從高峰與身旁掠過,高峰與以為他看到了什麼,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頭也不回的往下跑。
許是客廳其他五人就見著兩人逃命般的下樓,好似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但他們又的的確確沒看到什麼東西。
這下把他們帶的更緊張了。
今天的童聲比昨天還要長,景俞額頭冒出些許冷汗,不安之際努力冷靜下來思考,但腦子裡就像是塞了一團稻草一樣,沒有頭緒。
在他發愣的空檔,柏墜已經跑到了一樓的某間房門外,這扇門打不開。
他貼著房門聽了幾遍,確定聲音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高峰與被他動作弄的有些懵,忍不住問:「你在幹嘛?」
柏墜推了一下門,不行,房門被反鎖了,他後退兩步,猛地一踹門。
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寂靜得毛骨悚然。
高峰與愣了一下,「……停了?」
其他幾人自發的圍了上來,他們看的清清楚楚,柏墜踹了這扇門之後,聲音就停了。
「這是怎麼回事?」陸頌開口問道。
柏墜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門鎖:「門被鎖上了。」
陸頌:「但是我們今天沒碰這扇門啊。」
「對啊。」高峰與附和道,「昨天還能開啟的。」
這會兒糾結門是誰鎖的什麼時候鎖的已然沒了意義,就算是陸頌鎖的,他也不會承認,誰都有可能碰到這扇門。
柏墜問道:「這間是什麼房間?有什麼特別的嗎?」
搜房間找人一樓是陸頌、高峰與、徐夢嬌和李慶哲負責的,現在李慶哲已經死了。
徐夢嬌站在人群外圍,涼涼的說:「是一間孩子的臥房。」
眾人回頭看。
徐夢嬌抬頭:「藍色的牆壁上還畫著白雲,地上鋪著毛毯,桌子凳子都是小號的,還有圍欄圍起來的積木。」
她口齒清晰的描述道,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和李慶哲搜房間的時候,只有這間最特殊,她還和李慶哲說著以後結婚生了孩子……
哪想到後來……
想到了痛心事,徐夢嬌的眼眶又紅了。
沒給她多愁善感的機會,一陣尖叫從房內傳來,有著穿透耳膜的力量,柏墜不適的皺起了眉,接著,他們分辨出,這道聲音似乎是在說——陪我玩。
「裡面,是藏了人了嗎?」夏甜甜顫抖著聲音問。
藏了人不可怕,就怕藏著的不是人。
在場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唯物主義者,但眼下的場景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玩玩玩!玩什麼玩!」高峰與捂著耳朵暴躁開嗓,腦子裡像有一把鋸在鋸木頭似的。
噪音簡直要了命。
高峰與話音剛落,又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