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瀰漫,塵土飛揚,空氣中有著腥臭味,背後的石子很硌人,柏墜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轉醒,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圍在他的身邊,他們臉上髒兮兮的,身上還帶著燻人的氣味。
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意識到,他又直接穿到了另一個小世界,這種毫無預兆的戰場讓柏墜無從下手,他的視線很模糊,他能感覺到手臂被撕咬的疼痛,但他沒法反抗。
柏墜張了張嘴,叫了聲「零」,而後直接昏迷了。
痛,還是很痛。
身體彷彿被打碎重組,某些碎片卻帶著鋒利的稜角,不願與他融合,他掙扎著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蔚藍的星海,身上的痛覺消失殆盡。
柏墜緩了兩秒,從地上爬起,他的腳懸在空中,卻能猶如實地的行走,這裡不是他醒來時看到的小世界,因為這裡空無一人。
是夢,柏墜很快的意識到。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盪開一層微波,眨眼之間,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柏墜頓在原地,那人轉過身,和他之間的距離只有一臂之寬,柏墜一點一點的看清了他們臉——
和他的五官長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湛藍色,裡面彷彿裝下了一片星空,透著涼意。
那人朝他靠近,柏墜不懂聲色的站在原地,他的潛意識似乎不抗拒男人的接近,甚至生出了一點想要和他親近的感覺。
男人和他一般高,他抬起手,撫過柏墜的眉眼,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他的指尖停留在柏墜的耳側,抿嘴矜持的笑了笑:「我在等你。」
柏墜問:「你是誰?」
男人答非所問:「你是我——」
他話音未落,夢境變得支離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柏墜的痛覺迴歸身體,腦中冒出一道機械的聲音。
「修復身體中……修復失敗……身體重造中……重造失敗……」
他的耳朵被數道「失敗」填滿,這聲音不是零的,陌生又冰冷,柏墜的骨頭就像一次次被打斷,又一次次強行組合,他痛的想要嘶喊出聲,而事實卻是他連叫都發不出聲音。
他睜開眼,眼前是乾涸得開裂的泥土,一具晃晃悠悠的身體從他面前走過,好似沒看到這裡趴了一個人,柏墜苟延殘喘的趴在地上,感受不到呼吸。
「吼、吼……」他張嘴,發出的是如同野獸一樣的聲音,頭痛欲裂,腦子裡似有東西在橫衝直撞。
柏墜眼神渙散,在心中喚零。
一直「失敗」的聲音終於停止,機械音道:「宿主你好,我是系統001號,從現在開始,將由我來負責你的任務。」
冷漠不包含人情味,零從來不會叫他宿主,柏墜定了定神,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現況。
「001,這是哪?」柏墜問,他沒有力氣爬起,只能癱著動一動腦袋。
周圍看著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那些人晃來晃去,看外表是人,看動作又不像人,天空是一片灰暗的顏色。
「這裡是末世。」001盡職的回答他,沒有再透露過多的訊息。
「零呢?」
「零?」它似在疑惑。
柏墜強忍著身體和大腦雙重的疼痛和它交流:「我之前的系統。」
001:「抱歉,無可奉告。」
它這種態度讓柏墜霎時間警惕起來,在它出現的那一刻,柏墜就一直提防著它,無緣無故,001取代了零,兩個系統的做事方式還全然不同,不知道它是敵是友,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柏墜是沒法從它嘴裡得知更多的事了。
說多錯多,柏墜不再追問零的問題,轉而說起了任務:「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他近乎咬牙切齒的說出後面三個字,001沒有像零一樣給他痛覺遮蔽,柏墜也沒提,他暫時還沒摸清001的底細,但也能察覺到001的不一樣,這點痛忍忍也就過去了。
001開始和他說這次委託人的訴求,柏墜要在痛楚下維持清醒,痛感被無限放大,可他不能放鬆。
這次的委託人叫顧見,在一個月前還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他是一名純gay,在大學期間有一個男朋友,叫魏強文,對方是在健身房工作的,比顧見大兩歲。
兩人感情不錯,在一個月前的一天,天氣突然轉冷,全球降溫,天空烏雲密佈,但又不下雨。
明明是在大夏天,溫度卻比冬天還要冷,學校許多人都跑去買棉襖,但這種季節,有棉襖的店家很少,供應不上這麼多人的需求,一大波人請假回家。
顧見也沒買到棉襖,不過他男友魏強文在外租房,家裡閒置了許多多餘的羽絨服,他就沒回去,只打了個電話回家慰問了一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