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柏墜微睜開雙眼,動了動手腕,其實早在陸辰旭接近他的時候,他就從電腦的螢幕上看到了,他離開時說的那些話,有激怒陸辰旭的存在,人在衝動的時候,什麼事都會做的出來的。
不過陸辰旭的準頭不太行,柏墜動了動痠痛的脖子。
「……我只要錢,給我兩千萬,我什麼都不說,陸追現在也還在我手裡。」陸辰旭對著電話那頭道。
陳樊只能先穩住他:「好,錢不是問題,你先把他背車裡去。」
「不行!」陸辰旭一口回絕,「萬一我被監控拍到了怎麼辦?」
「我知道有一條小路沒有監控,你放心,我已經叫人去幫你了。」
陸辰旭現在處於極度恐慌中,他今天把陸追帶進家,陳樊不會放過他的,他以後也不能待在陳樊身邊了,但是他要錢,等他拿到錢,他就出國。
他左想右想,陳樊總不可能坑他們自己的人,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陳樊的臉就黑了下來,他讓在家附近信得過的手下過去幫陸辰旭處理柏墜,自己拿上西裝外套,把秘書宋覓叫進來。
「從現在到明天,你打起精神注意網上有沒有關於我的訊息,公司暫時交給你了。」
宋覓沒多問:「好。」
幫陸辰旭的人來了,是一個生的健壯的大漢,對方二話不說,扛上「昏迷」中的柏墜,對陸辰旭道:「走。」
「好。」陸辰旭看了眼扔在花壇裡的電腦,確認了一下不容易被發現,就跟上了大漢。
陳樊的車沒有停在停車場,他們躲過了監控,從小路一直到一個小廣場,大漢讓陸辰旭搭把手,把柏墜放進車內。
陸辰旭沒注意到,大漢一直站在車外,沒靠近車內。
老闆說了,要留下陸辰旭一個人把人搬進車內的記錄,敢威脅他們陳總,陸辰旭還是太嫩了。
另一頭,向楓粗粗掃了眼檔案,瞬間驚訝無比,難怪柏墜說這是證據,上面記錄著毒品來源,每一單的去向,還有客戶交易地點之類的東西,非常詳細。
他立刻聯絡上了警方的熟人,把這事告知後,他道:「我的朋友現在很可能遇到了危險,剛才的電話突然中斷,我把電話給你們,你們定位一下,要快……」
天色暗沉,烏雲遮蓋住了月亮。
黑色的小車行駛著,柏墜不適的動了動手臂。
「零,積分兌換一個手機。」
「……好的,需要電話卡嗎?」
「不用。」那張臨時電話卡,他還帶在身上。
車子在廢舊倉庫門口停下,車上的兩人下車,大漢命令道:「你去把他搬下來。」
「為什麼……」
對上大漢兇悍的眼神,陸辰旭消了音,這一片荒郊野外,他還真不敢和大漢硬剛。
他開啟後車門,拖著柏墜的腿,把他從裡面拖出來,兩人一人抬著柏墜的肩膀,一人抬著柏墜的腿,把他拖進了倉庫。
「你在這看著,我去給陳總打電話。」大漢道,陸辰旭沒有異議。
倉庫斷了電,沒有燈,陸辰旭打著手機光,照在柏墜臉上,他看著柏墜的臉,喃喃道:「別怪我,誰讓你利用我。」
他轉頭看了看倉庫的環境,水泥地,旁邊堆著一堆木頭,不知道做什麼用的,牆角還有一些鐵皮和石磚。
整個空間裡靜悄悄的,等了幾分鐘,大漢還沒進來,陸辰旭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往外走去。
倉庫外,大漢還站在車旁打電話,陸辰旭走了出去,躺在地上的柏墜睜開了眼,他的手動了幾下,手腕上的領帶就落了地。
柏墜在暗中把手機插上卡,開機,手機是靜音的,他左右看了下,給向楓發了條訊息和定位,然後開啟攝像頭,算了下時間,設了一個一小時後的鬧鐘,他把手機放在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縫隙裡,機身被完全的遮擋住,只留下攝像頭在外。
倉庫外傳來停車的聲音,陳樊到了。
柏墜靠著倉庫的牆坐著,三人並肩走了進來,他轉頭,目光隱晦的朝放手機的地方看了眼。
這些人把他弄到這,大抵是不會給他留活口的機會了,柏墜早晚是要離開的,他之前就說了,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命,這次又是陸辰旭先動的手。
「醒了?」
光源照到柏墜臉上,柏墜抬手擋了一下。
陳樊看向大漢:「怎麼不綁好?」
大漢轉身去拿繩子,陳樊輕蔑一笑,道:「算了,我們三個人,他還能跑了不成。」
陸辰旭問:「他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陳樊重複了一遍,朝陸辰旭溫柔一笑,「當然是解決掉麻煩。」
他接過大漢遞給他的鐵棍,走到柏墜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誰給你的膽子,敢進我的家。」
他高高舉起鐵棍,狠狠的往下揮下來。
柏墜最討厭讓別人領飯盒還不給個痛快的人了,他壓低身體從旁邊一滾,躲過了鐵棍,然後從地上爬起來。
他捂著脖子轉了下,後頸隱隱作痛,「陳總的檔案,還真是精彩啊。」
陳樊大概也能猜到柏墜為什麼會去找這些東西,不過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他沒放在眼裡的小玩意反噬,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身手不錯。」陳樊誇了句,心裡越怒,臉上就笑的越燦爛,「阿彪,給我抓住他。」
大漢從柏墜身後困住他的手,陳樊緩緩靠近,柏墜掙了掙,沒掙脫,大漢的力氣的確是大。
陳樊緩緩靠近,笑裡藏刀,柏墜雙腿一蹬,身體後仰,借大漢的力,腳踹向陳樊,踢中陳樊的胸口,陳樊摔在地上,西裝上多了兩個腳印。
他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他丟掉鐵棍,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胸口的灰塵,腳印沒拍掉,陳樊扯了扯領帶,優雅又陰冷的道:「解決他吧。」
大漢手裡多出了一把刀。
陸辰旭:「等等,你這是想做什麼?」
「做什麼?」陳樊理了理剛才亂掉的頭髮,好笑的問,「你覺得呢?」
「殺人是犯法的!」陸辰旭皺眉。
陳樊轉頭面相他,面無表情的說:「別忘了,我做的事,也是犯法的。」
陸辰旭突然就噤了聲。
陳樊的冰涼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脖子,一路到他的下巴,把他的頭轉向柏墜那邊,湊到他耳邊,呼吸噴灑在他的耳蝸。
「別怕,看看吧,人臨死的時候,可比活著有趣多了。」
柏墜被大漢死力的壓在身下,他的刀法又快又狠的劃開了他的脖子動脈,溫熱的血液噴灑了大漢一手,他的臉上也沾了些許。
陳樊勾唇。
倏地,本該掙扎著死亡的柏墜偏頭看向了他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好似在說,等著吧,令人不寒而慄。
陸辰旭渾身血液湧上了頭,手腳冰涼,陳樊的嘴角也一點點的落下,本該感到安心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一陣冷風吹進了倉庫,陸辰旭拿著手機照明的手顫抖著。
血液流了一地,陳樊看到他斷氣,本該離開了,但因為心中的不安,他沒有先走,而是留下看手下處理屍體。
處理柏墜是臨時的,大漢拿著鏟子在樹下挖坑。
月亮重新從烏雲中露了出來,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陸辰旭如驚弓之鳥轉頭去看,臉色慘白。
「怕什麼?」陳樊冷聲道。
陸辰旭沒答話。
陳樊換了種語氣,輕聲道:「別怕,要是以後這裡的屍骨被發現,那就是你動手殺的。」
「你什麼……意思?」陸辰旭動了動嘴。
陳樊看著挖坑的大漢,答道:「我們手裡,可是握有你綁架他的證據,行車記錄儀,明白嗎?」
陸辰旭被這幾句話點通,瞳孔猛縮,只有他知道陳樊犯罪的證據在哪沒錯,而陳樊他居然想是打著把殺人的罪名誣陷給他的主意……
一時靜默無聲,草叢又傳來了窸窣聲,像風吹動了草,在他們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時,旁邊跳出幾個人影。
「別動,警察。」
陳樊被這動靜嚇得狼狽後退,腳下踩空,摔進了手下挖的坑裡。
遠處,車輛的大燈照射過來,一輛輛車四面八方的圍剿過來,舉著槍的便服警察圍繞著三人。
陸辰旭跌坐在地,下意識想要逃跑,被警察制服,臉貼著泥土,正對著柏墜死亡的臉,沒有一絲血色的慘白,臉上卻無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