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柏墜抬眸,對上阮沁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他頓了一下,後退兩步,才發現自己想事情太過投入,不小心按錯了電梯的按鍵。

「你在這裡工作?」阮沁眼神敏銳捕捉到了柏墜掛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她上身穿著白襯衫,下身套著一條粉色的a字裙,平時散在肩頭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顯得簡單幹練。

「對。」柏墜應道,「你是要去找你哥?」

「沒……」阮沁摸了摸鼻子,道,「我是來上班的。」

上班?柏墜頓了頓,沒有多問,說:「那你先去吧,我等下一趟電梯。」

阮沁往旁邊讓了讓:「沒事啊,你進來,這電梯這麼大,你還怕站不下嘛。」

柏墜抿著笑道:「我不上去,我下去吃飯。」

他話音剛落,電梯門彷彿有應聲功能一般,配合的緩緩關上,隔絕了阮沁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電梯內,阮沁懊惱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為了在她哥手裡頭掙扎,把陸追給拋之腦後了,一次也沒想起過,也不知道他怎麼就到這來工作了。

到了向楓辦公室門後,阮沁推開玻璃門,小心翼翼的探進一個腦袋,在辦公室內尋找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向楓。

「哥。」她輕聲叫了一句。

低頭處理檔案的向楓手下的筆流暢的運作,一點眼神也沒分給她。

阮沁關上門,即便她努力放輕腳步了,高跟鞋還是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她走到沙發旁乖巧坐下,自給自足的倒了一杯清水。

半個小時過去,阮沁躺在沙發上刷著微博,為了不打擾到向楓工作,阮沁及其有眼力勁的調成了靜音模式,螢幕上方彈跳出一條資訊,是微信好友給她發了一個連結。

阮沁點選進入,看到一篇新聞報道,有關於陸家的。

陸家公司被起訴了,文中詳情說,陸氏集團涉嫌剽竊秦氏集團公司的創意,文字深情並茂,言語指向性很強。

「我的天!」阮沁發出一聲感嘆,又趕忙捂住嘴,瞥了眼工作的向楓,見他沒受到影響,鬆了口氣。

她從仰躺的姿勢換成趴在沙發上,胸口出抱著一個軟軟的抱枕,她上微博搜了一下關於陸家這事,日期正是昨天發出來的,有關的文章還不少,拼拼湊湊差不多能拼出一個完整的事件。

陸家伯父買通了對手公司裡的小員工,讓對方幫他偷取公司的機密檔案,這事現在被爆出來了,秦氏集團的官網也發出了一條律師函,已經對他們進行了起訴。

阮沁吃瓜吃到神智恍惚,連向楓什麼時候站到她旁邊的都不知道。

……

陸家,陸辰旭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陸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人聊天,她腿上放著一隻白毛貓,兩隻眼睛是翠綠色的,煞是好看。

陸辰旭看到這隻貓,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辰旭,回來啦,來,你過來坐會,這是你楊阿姨家的女兒,比你小兩個月,過來打個招呼。」陸母對他招了招手。

陸辰旭面帶微笑走到陸母身旁,對陸母對面穿著小洋裙的女人點了點頭:「你好。」

女人優雅得體回了個微笑:「你好,我叫亞靜。」

陸辰旭沒有做自我介紹的慾望,只點頭示意聽見了,陸母笑了笑:「瞅你這,還害羞呢。」

陸辰旭扯著嘴角用千篇一律的笑容回應,陸母見狀還想說些什麼,怕她提出讓兩人單獨相處的要求,陸辰旭率先開口:「媽,我有點累,先上去了。」

說完不顧陸母的意見,起身拿起外套上樓,兩個女人都僵硬了一下,亞靜是覺得兩人第一次見面,陸辰旭的做法未免太失禮,也太不給面子了,而陸母則是懷著想讓兩人接觸接觸的心思,陸辰旭直接了結了她的心思。

看亞靜有點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陸母忙解釋道:「靜靜,你別太在意了,他最近的確挺忙的,你應該知道了,我家公司近來被惡意中傷,所以……」

「我知道。」亞靜平靜的打斷陸母的解釋,她有眼睛會看,對方這樣的態度,即便她之前有過和陸母一樣的想法,這會也打消了。

她笑道:「畢竟不是從小在陸家長大,可能還是會有很多地方不懂吧,不怪他。」

她這話一齣,陸母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古怪又難看,亞靜眉眼帶笑的端著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心下自有思量。

陸家的兩位她都接觸過,雖然只是說了幾句話,但兩位的差距她還是看的出來的,陸家曾經的那位陸少,上一次見他,還是在四年前,他可比現在這位陸少也明事理很多,至少不會把情緒都擺在臉上,讓人一窺到底。

下午茶時間過去,亞靜和陸母告了別,陸母臉色一直不太好,沒誰願意聽到自家兒子的不好,她扶額呼吸沉重的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陸家公司的真正狀況如何,也只有他們自己瞭解內情了,陸家產品滯銷,品牌官方抄襲偷竊傳的風生水起,公司資金鍊得不到支撐,虧損嚴重,陸母也只是想急切的找一家公司幫忙搭把手。

陸父晚上回來了,一身的酒味,他癱在沙發上,陸母穿著睡衣,用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緩步走過去。

「公司怎麼樣了?」

陸父一言不發,抬手遮住眼睛,不復之前的意氣風發。

陸母一看他這樣子就來氣:「我早說了,你外面養的那個,肯定會把公司機密帶過去,你還真是信任她。」

「能別提這事了嗎!」陸父疲憊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大腿。

「要不是你出軌,公司怎麼會到這個份上!」

「整天說說說,你煩不煩。」

「我煩?你還嫌我煩……」

樓下傳來爭吵聲,陸辰旭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耳朵,在黑暗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其實陳樊是有能力能夠對公司進行注資的,但陸辰旭一直沒和他提,總覺得提了關係就不一樣了,又或者說,他內心深處明白,陳樊不太想幫這事。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如今他連把陸追趕出自己視野中的計劃也顧不上了。

以前他只要覺得和陸追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裡就覺得如鯁在喉,陸追剝奪了他以往本該幸福的生活,他無疑是討厭陸追的,但現在,他卻覺得這個家讓他喘不過氣來。

陸母不問他的想法,時不時往家裡帶和他年紀相仿的女人回來,一開始他還能做做表面功夫,現在見到陸母他都產生了條件反射的厭惡。

他用被子蒙著頭,剋制自己不去想這些事。

阮沁上班第二天,她時不時晃到十三樓的茶水間去,半天跑了好幾回廁所,終於讓她在茶水間「偶遇」到了陸追。

「好巧啊。」阮沁抬手打招呼,臉上笑容陽光明媚。

柏墜沒有戳穿她,他倒了杯咖啡,抿了一口,問:「上班時間翫忽職守沒關係嗎?」

阮沁擺擺手:「別說了,這個班也不是我想來上的,最好把我給開了——不、我現在覺得還是不要開吧。」

她看著柏墜笑嘻嘻的說。

柏墜淡笑:「我先去工作了。」

「哎等等。」阮沁叫住他,「等會一起約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