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當中,藍色的電腦螢幕光芒打在柏墜臉上,忽明忽暗,螢幕上的畫面不斷轉換著。
一則小動畫以翻頁的形式展開,講述了「綠色」的主題,柏墜瀏覽了一遍,改了幾個小細節,確定沒問題後把ppt上傳到了參賽作品當中。
他做這和作品用了四天的時間,終於結了尾,作品獎項是以投票的方式決出的,網站內部會進行一次篩選,將符合大賽主題的作品以匿名的方式排列出來,釋出在大賽的頁面,每一個賬號只有一票,公平公正公開,而投票時間就在大賽截止後的一週。
這幾天天天對著電腦,又熬夜,柏墜眼睛使用過度,眼裡都充滿了紅血絲,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拉開放在角落的冰箱,冰箱裡空空如也。
現在已經是深夜,手機裡能叫外賣的店也不多,柏墜看了兩眼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
夜色漸濃,柏墜推開便利店的大門,手中拿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滿了各種速食品,另一隻手端著一盒冒著熱氣的關東煮。
夜跑的人從他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超市對面的綠色大垃圾桶旁蹲著幾個男人,燃著的菸頭在暗中閃爍不定,好似一隻只變了色的螢火蟲。
柏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慢吞吞邁著步伐往回走,街邊的路燈落在他身上,在他腳下照出一小團黑影,身後不遠不近的傳來腳步聲,他身形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這處住宅區地形複雜,柏墜拐了幾個彎,看到了他所住的那棟樓,他偏頭往後看了一眼,剛才在便利店門口對面看到的那幾個男人還跟在他身後。
對方有三個人,勾肩搭背地跟了他一路,嘴裡的煙已經丟了,柏墜停下他們還在往前走,柏墜不確定他們是在跟著他還是他們也住在這,他往旁邊讓了讓。
三人並排走,有說有笑,身上還散發著酒氣。
他們從柏墜身旁走過,走在最旁邊的人突然身體一歪,撞到了柏墜身上,柏墜的關東煮全倒在了男人的衣服上。
盒子掉在地面,還沒吃的肉丸子從木串子裡脫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柏墜眉頭一皺。
「你眼瞎啊!」男人推了柏墜一把,力氣很大,柏墜退了幾步。
接近住樓的這地路燈壞了,光線很暗。
「看不見老子從這經過?攔什麼路,攔你媽呢。」
幾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短袖,圖案各不同,長的人高馬大,身體健碩,看著還挺能唬人的。
「小子,你是不是搞事呢啊?」他身後的兩個兄弟走上前給他撐腰。
在黑暗中他們的面孔模糊不清,撲面而來碾壓性的威壓,柏墜肚子還餓著,心情極度糟糕。
「看看我這衣服,還能穿嗎,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賠錢就別想走。」男人伸出食指指著他的腦門狠狠的說。
柏墜抬頭張望了一下,四周很暗,還是監控死角,男人見他無視自己,又推了他一把。
便利店的塑膠袋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袋子之間摩擦發出的聲響不大,在這寂靜的夜裡卻格外的清楚。
男人們掰著手關節,扭著脖子,腳步沉穩,半點也不像喝醉的樣子。
柏墜明白了,這是來找事的。
兩個男人輕而易舉的架起了他的手,控制住他的行動,動作行雲流水,柏墜的胳膊肘碰到他堅硬的胸肌。
另一個人揮著拳頭就揍了過來,柏墜猝不及防的反擊,他藉著兩人抬著他手的力,跳起朝面前男人的胸口踹去,反手用手肘撞向右手邊的人,脫了禁錮,又動作迅速的自下往上的用拳頭打了另一個人的下巴。
「媽的。」摔坐在地的男人惱羞成怒,他竟被一個看著瘦弱的男人給踹倒了,說出去都是恥辱。
他又衝了上來。
在打架方面,柏墜稱得上是身經百戰,他一眼就看出了男人下盤不穩,他不顧自己,招招下狠手的朝男人打去,另外兩個男人回過神也上來幫男人,卻因為沒有招數,顯得兵荒馬亂。
沒一會三個男人就倒在地上呻吟不止,柏墜臉上也掛了彩,手關節處破了皮,他把散落的東西一一撿進塑膠袋,走到和他嗆聲的男人身旁。
「你撞掉了我的關東煮,賠錢。」
……
待柏墜走遠了,男人捂著胸口從地上坐起來,「別給我裝死,都起來都起來。」
他們渾身上下像是被車碾過一樣,痛的不行。
「操,人沒教訓到還捱了一頓打,那誰也沒說他這麼能打啊,不然就多帶點兄弟了。」
「哥,那我們那邊怎麼交代啊。」
「你就跟他說,錢太少,我們不幹了,這跟我們聽到的根本不一樣,跟個煞神似的,下手這麼狠,嘶……」
*
陸父出差回來,到家屁股還沒坐熱,陸母就從樓上下來了,陸父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沒看到陸母氣沖沖的表情,還道:「給我倒杯水。」
「砰」,一聲響聲,把陸父驚了一下,他睜開眼,見一個黑色的手機摔在茶几上,他問:「你這是幹嘛?」
陸母:「你自己看!」
陸父一臉疑惑的把手機拿過來,看到了上面的一張照片,正是他和秘書擁吻的畫面,他心裡慌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問:「你找人跟蹤我!!?」
「陸華!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你居然、你居然在外面養女人,還帶在自己身邊,我呸!」
「就一張照片而已,大驚小怪的,這個年代想合成一張這樣的照片容易得很,你這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上來罵人。」
「合成的?你別以為我不上網什麼都不知道,陸華啊陸華,我陪你辛辛苦苦過了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說了沒有。」陸父關上手機。
「好,好,既然沒有,那你現在就把她開除了。」陸母在收到簡訊後的兩天裡就弄清楚了秘書的身份,她雖不管陸父公司裡的事,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人脈的。
陸父猛地站起來:「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陸華!」陸母發出一聲尖叫,那張慈祥的臉變得扭曲。
「你吃我的用我的,這麼多年你幹了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想要繼續享受這樣的生活,就什麼也別做!」陸父把手機裡的照片刪了,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沙發的彈性很好,手機在上面砰砰的跳了兩下。
陸父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陸家近來有些不太平,對於這些柏墜一無所知,他調整作息時間,早晨六點準時被鬧鐘吵醒,出去跑了一圈回來,順道買了早餐。
他吃完飯把昨天接的單子做完,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他開啟手機,鎖屏頁面顯示了一條特別關注的微博推送資訊,是陸家的公司官方賬號。
柏墜點了進去,是一個訪談錄,裡面出現了陸辰旭的身影,對方和媒體侃侃而談,當媒體問到他怎麼看待陸追時。
影片中的他說:「陸追——」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許多複雜的表情:「他現在已經不在我家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沒辦法忘記那幾年的經歷,只希望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