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值下降百分之五……」
「生命值持續下降中,滴!生命值下降百分之十……」
「檢測到宿主身體陷入無法自理狀態,開啟急救模式……」
好吵。
柏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嘴中瀰漫著苦澀的味道,白熾燈印照在他的眼球上,刺眼的光芒使得他不適的眨了眨眼睛,看到了旁邊站著的白色身影。
那人察覺到他醒過來,略微詫異了一瞬,不算寬厚的手掌搭在他的黑髮上,彎腰靠到他耳邊輕聲說:「好好睡一覺吧,我親愛的……」試驗品。
後面三個字柏墜沒能聽清楚,他的意識告訴他不能睡,但身體卻不聽使喚的沉睡過去。
若傲直起身,蒼白的手劃過柏墜的臉龐,和他平時在實驗室裡撫摸器皿的神情一模一樣,他戴上白色的手術手套,將柏墜嘴邊的藍色液體拭去,然後拿起托盤上的手術刀,輕輕的放在了那脆弱的頸脖上。
……
柏墜和牧煥消失三天了,最後見過他們的人是陸鴻,他被叫到了辦公室,這是第五次了,這回叫他的人是尤歷安。
問來問去也就那些個問題,陸鴻都快背下來了,照例被詢問完,陸鴻吞了吞口水,猜測道:「會不會是他們談話中起了什麼衝突……我不是那個意思,畢竟他們關係比較……」
他越解釋越亂,乾脆閉了嘴,少將威嚴的眼神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陸鴻腿都軟了,肩膀顫抖著。
尤歷安的光腦有人發來了視訊通話,陸鴻沒敢抬頭看,只聽到尤歷安和對面的人簡短的幾句對話。
「歷安,這邊……」
不待那人把話說完,尤歷安就答道:「下午我會回去處理。」
「你先別亂,我知道你弟弟失蹤了你很著急,但是尤歷安,你要記得你的身份,你是星際的少將,你這些天請假有些太過頻繁了,我希望你能儘快調整好狀態回……」
聲源中斷,尤歷安掛了電話,渾身低氣壓,陸鴻肩膀顫抖著,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在這礙眼了。
腳步聲自門口傳來,尤珀出現在門外:「大哥,你查到什麼了沒有?」
柏墜失蹤、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沒有勒索,連同於牧煥也不在,兩人最後去的地方他們從旁人嘴裡打聽出來了,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
現在也理不清兩人是怎麼沒的,那天外來人員只有一個,那便是omega保護協會的研究員若傲,據他所說他是來給院長送最新型的抑制劑的,他離開時也是孜然一身。
他們也試著監視了若傲兩天,發現他出入的地方只有研究院,每天作息也沒有太大的變化,看不出些其他的。
兩人失蹤這些天,他們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事不小,一個是少將的弟弟,一個是上將的未婚夫,兩人身份都不平凡,誰這麼大膽敢擄走他們,因此他們比較偏向是兩人自主離開。
尤珀幫不了他們調查,只能乾著急,「上將呢?上將怎麼沒來?」
尤歷安皺眉:「上將很忙,沒空處理這些事,你好好上課,別太擔心了。」
關乎到軍事,尤歷安不方便往外透露,最近蟲族行事很囂張,上將趕往戰場了,分身乏術,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倆失蹤的事。
「怎麼可能好好上課!」尤珀吼了一聲,對上大哥嚴厲的眼神,他委屈道,「哥,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二哥嗎?」
尤歷安揉了揉眉心:「行了,著急也沒用,我會好好調查的。」
這事已經有專人介入了,學院戒備森嚴,兩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他們想出學院都是問題,但偏偏他們翻遍了學院裡外,都沒能找到他們的蹤影。
*
「先生,先生……」
朦朦朧朧中,柏墜聽到了這道聲音,他掙扎著想要醒來,眼皮卻似有千斤重,任憑他怎麼努力也睜不開,他的耳朵還能聽見外界的聲音,身體能感知外界的溫度,脖子上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閉著眼,腦子逐漸清晰,他的眼球動了動,在心中叫喚:「零?」
「先生!」零驚喜的叫道,「你終於醒了!」
柏墜理了理腦海裡的記憶,他和牧煥在學院的小林子裡被人迷暈,中途他似乎醒過來一次,他動了動手指,感覺到腕上一涼。
柏墜心中一凜,他動了動腳,果然,腳腕也被束縛住了,他問零:「現在什麼情況?」
零一一道來:「先生你暈過去後被若傲帶到了地下實驗室,他們在學院內居然挖了一條通道!是蟲族把先生背過來的,若傲他還給先生脖子裡安裝了一枚晶片……」
耳邊傳來腳步聲,柏墜呼吸頓了一下,零沒繼續說下去,腳步聲很輕,他在柏墜身旁定住。
房間光線很亮,床上的黑髮青年手腳都被用黑色的皮質帶子捆在床上,床邊的男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如沐春風,他的指尖在柏墜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
「我知道你醒了。」
柏墜不確定他是在詐他還是真的發現他醒了,一時沒有動作。
若傲對他的想法似有所感,道:「你的心跳可騙不了人呢。」
柏墜睜開眼,眸中沒有半分睏倦,和若傲笑盈盈的面孔對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若傲笑了聲,隱隱露出嘴邊的酒窩,他從白大褂口袋中拿出鑰匙,把鎖著柏墜手腳的皮帶子開啟。
「你別誤會,我綁住你也是怕你醒來之後跑了,畢竟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趕得過來……」
柏墜手腳恢復了自由,他從床上坐起,手摸上了脖子上裹著的厚厚的紗布,若傲伸出手,摸向他的脖子,柏墜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若傲臉上和煦如風,動作卻十分的強硬,他手撐在床邊,手掌硬是放在了紗布上,他摩挲了兩下,看著柏墜脖子彷彿在看他最為喜愛的人,深情款款。
「想知道我在這裡面放了什麼嗎?」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閒聊家常。
柏墜看著白色的床單,並不答話。
若傲自顧自的回答道:「你知道嗎?要是你跑了,那就很麻煩了,因為我在你這裡……」
他食指點了兩下,壓低的聲音似是威脅:「放了微型晶片炸彈,隨時可以定位的哦。」
若傲意外的坦誠,說完這句話,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柏墜,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情緒的變化,而柏墜很不給面子的沒有變化。
柏墜就好像沒聽到他剛才說的話一樣,他垂下的眼簾,眸中冷意一閃而過。
這次是他大意了,如果他足夠警惕,他就該在聞到香味的第一秒就反應過來的。
若傲側目,「你不害怕嗎?」
柏墜不答反問:「牧煥呢?」
出聲才發現,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若傲抿嘴笑道:「他?他當然沒事,放心,只要你沒死,就還輪不到他。」
他其實一開始只想把牧煥捉回來的,不過在看到柏墜之後他改變了主意,柏墜那段和宋寄對戰的影片他看過了,他很好奇,是什麼能讓一個人的能力在短時間內大增。
可惜的是他檢查了柏墜的身體也沒能檢查出其中的原因。
他打算先拿柏墜開刀,成為他的第一個性轉試驗品,在柏墜脖子上安裝晶片,類似的事他做過不少,不過大多數人都會對晶片產生排斥反應。
他本已做好了試驗品死亡的準備了,沒想到他居然扛過來了。
若傲從身後的桌子上拿出幾支營養液,「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
若傲沒待多久就離開了,他帶上門的瞬間,柏墜和零接線:「這裡面有多少監控?」
零掃描了一遍:「門口一個,你左邊的牆角下面書桌上擺著的黑色盒子鑰匙孔裡有一個……」
他細數了一遍,一共有五個,堪稱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著柏墜的一舉一動,若傲沒有限制他的行動自由,柏墜扯下貼在他身上亂七八糟的線,光著腳下了床。
這間房比他想象中的要小,正中間擺著一張玻璃長桌,桌上放著瓶瓶罐罐,主人整理的很整齊,柏墜躺過的床是一張手術床,大燈被關掉,床單潔白無瑕。
柏墜在屋內轉了一圈,除了若傲進來的那扇門,這處沒有別的出口,他坐在床邊,手搭在膝蓋上。
他現在就可以用瞬移離開這裡,但脖子上這個「定時炸彈」或許在他離開的時候就爆炸了,他絲毫不懷疑外表看起來無害的若傲啟動炸彈不會心軟。
牧煥沒和他關在一起,聽若傲的言辭當中應該是還沒碰他,他食指有些焦慮的敲擊著膝蓋。
零是輔助系統,他不能幫柏墜發出求救資訊,柏墜能聯絡外界的東西也都被若傲收走了。
他再次摸上脖子,眸色加深,牽制於人的感受實在不太好。
房間裡找不到鏡子,柏墜屈指有節奏的敲著門,外面沒人來,他知道若傲在監視著他,不來,那便是故意的了。
柏墜單手提起桌旁的凳子,狠狠的甩在了門上。
「嘭、嘭、嘭」
地下室不斷傳來悶響。
實驗室門口,尤歷安偏了偏頭,往裡看了眼:「什麼聲音?」
若傲笑了笑:「最近迷上了一部電影,剛剛午休時間我正在看呢,怎麼?少將有興趣?」
天生的警覺讓尤歷安覺得不對勁,但若傲那句輕佻的話語拔散了那種感覺。
「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些事想問你。」尤歷安沒再糾結聲音的問題。
「當然可以。」若傲褪下白大褂,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去隔壁咖啡廳坐會?」
兩人相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