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煥,牧煥,你看那邊。」身旁人叫了他兩句,牧煥回過神,順著同行人指著的地方看去。
又是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對方站在樹蔭下,暖棕色的頭髮搭在額角,微微卷曲著,見他看過去,對方臉上笑意綻開。
牧煥心中一緊,在旁人看來,若傲的笑容無害又溫順,但知道他真面目的牧煥不一樣,每回見到他,他都會產生生理上的緊張。
若傲,一個差點毀了這個星球的惡魔。
牧煥一個學生,他能做的只有委婉的提醒藺文廷,可是藺文廷太忙了,最近他也很少能夠聯絡到他,而且就算聯絡上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畢竟就目前來看,若傲還是那個為星球造福無數omega的藥劑研究員,只有牧煥知道,這天使般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顆潰爛的心。
這兩天學院時不時會出現若傲的身影,弄得牧煥神經緊繃。
身旁人捧著臉:「若教授真是可愛啊,要是能成為他的alpha,我想那真是一件幸運的事。」
一人嗤笑道:「那萬一他喜歡的是omega或者beta呢,畢竟若教授看著可不像是弱勢的人。」
「每天能看到若教授已經是很養眼的事了,我感覺這兩天我的眼睛都得到了淨化。」
「不過他來學院是幹什麼的呢?難道最近又有研發的藥劑了?」
他們說著話,牧煥一言不發的起身走了,他悶頭往學院的超市走,進了超市,他拿起一罐毫無營養的汽水,付款走出去。
他拉開易拉罐,「噠」的一聲響,牧煥動作頓住,他看到不遠處的若傲,如影隨形的跟來了,他心底往上冒著寒氣。
他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怕,除了若傲,書中描寫的若傲就是一個神經病,不顧同胞,只要自己快樂,有著這層濾鏡,無論牧煥在哪看到他,想到的都是他做過的極惡之事。
他厭惡又害怕。
若傲逐步走了過來,他在牧煥面前停住,歪了歪頭,問:「你很怕我嗎?為什麼?」
牧煥灌了一口冰涼的汽水,躲開了他的視線,說:「你想多了。」
若傲又走近了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在牧煥鼻尖縈繞:「那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牧煥倉促的後退了一步,呼吸亂了一拍:「我沒有。」
若傲笑了笑,不同於他以往禮貌性的笑容,他嘴邊露出兩個酒窩,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般說:「你看,你還說你沒躲我。」
他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是我無意間做過什麼失禮的事讓你反感了嗎?」
牧煥餘光一瞥,看到了正要踏進超市的柏墜,他低頭道:「我說了你想多了,我同學來了,不陪你多聊了,回見。」
他腳步匆匆的追趕上柏墜,若傲沒再攔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他看著兩人的背影,拇指拭了拭嘴角。
看來,他知道些什麼啊,上將的未婚夫……有點麻煩。
他目光在牧煥旁邊的柏墜身上停頓了幾秒。
柏墜感到後頸一涼,他轉過頭,和若傲幽深的雙眸對上,勾起嘴角,抬手朝他揮了揮手。
柏墜看著他別有深意的眼神,眯了眯眼,沒做回應,轉回了頭,睨了眼在他身旁神經兮兮的牧煥,沒多說話。
牧煥察覺到他的目光,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尤同學,真巧。」
他心中忐忑,害怕被若傲盯上,被若傲過多的注意,那可不是什麼好事,至少目前的牧煥,不想惹上他。
柏墜看他像失了魂一樣,默默的離他遠了一點,免得被別人看到又要大做文章了,而牧煥彷彿沒察覺到他的疏離,他往旁邊走,牧煥卻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的黏上來,甩都甩不掉。
「你要買什麼?」柏墜問他。
牧煥愣了愣,搖頭。
柏墜道:「能別跟著我嗎?」
牧煥才發覺失禮,他吶吶道:「抱歉。」
他以為以尤錦凡的性格,不會多說什麼的。
外面的若傲很快離開了,牧煥沒見到他,就恢復了正常,他臉上帶著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尤同學,打擾你了,我幫你付款吧。」
柏墜躲了一下,直接付了款,然後才道:「不用。」
牧煥訕訕收回手,他看著柏墜離開的背影,心情複雜。
尤錦凡這個角色他曾在評論區吐槽過無數次,無能、懦弱、廢物這些字眼他都有說過,他反感這樣的角色,也認為他配不上藺文廷。
網上將他和尤錦凡放在一起比較,他不是不得意的,不過他和尤錦凡說深仇大恨那倒也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之初,他只想和藺文廷在一起。
然後呢?
牧煥不知道,他打亂了書中的秩序,若傲和他有了接觸,尤錦凡該經歷的磨難變了味,藺文廷和尤錦凡也沒有到一往情深的地步。
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之後的事情也會隨之改變,牧煥心中沒底。
柏墜在回寢的路上被攔住了。
人高馬大的四個alpha攔在他面前,一副要打架的趨勢,站在柏墜對面的alpha他很眼熟,在那個宣戰的影片當中,這就是在柏墜對面的那張臉。
「喂,尤錦凡。」宋寄笑嘻嘻的攬著兄弟的肩膀,「怎麼?這都過去五天了,也沒見著你找我,害怕啦?害怕你就說嘛,反正我也不會為難你,不然那多顯得我欺負人。」
他的話引起其他三人鬨笑。
「要我說你沒那本事說什麼大話啊,現在好了,多尷尬是不是。」
「嘶……讓我想想,當初是誰還想要我們宋寄道歉來著,如今連聲音都不敢發,哈哈哈……」
「要不這樣。」宋寄收斂了一點猖狂的笑意,「你跪下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
「哎,還是我們宋寄心軟。」
「要是我,我非得讓這小子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惹的。」
「嘖嘖,來來來,認個錯聽聽。」
柏墜雙手插在衣服兜裡,把唇上殘留的營養液舔乾淨,被這麼說了一通,他臉上也不見絲毫怒意。
「後天。」他說。
宋寄:「什麼?」
柏墜:「後天有半天假,下午,決鬥場見。」
「嘖。」宋寄不耐煩道,「你說你,這麼倔做什麼,你道個歉,爺爺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柏墜眯眼,黑眸透著暗光:「呵,你再去網上多叫囂兩句,衝我來啊。」
他壓低聲音道:「最好別慫,你老子我不怕。」
說完他撞開他們的肩膀,從他們中間穿插過去,宋寄愣了一下,轉頭衝他背影大吼:「尤錦凡,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行啊,你就硬吧,到時候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柏墜腳步頓了一下,側臉勾唇冷笑:「你最好別放過我。」
「操!」宋寄找茬給自己找了一肚子火氣,他怒極反笑,「好啊,你到時候跪著求爺爺,爺爺也不放過你!」
他本還想著打贏了別人也會說他勝之不武,尤錦凡伏小做低他也可以不計較,現在?呵!想得美!
宋寄眼底閃過狠色:「走,把這事再搞大一點。」
*
夜色漸濃,柏墜從被窩裡爬起來,他看了眼時間,隔壁床位的陸鴻打著鼾聲,睡的很熟。
既然現實中沒法適應機甲的效能,那隻能從遊戲下手了,下一秒,被窩頓時扁了下去,月光照射進來,床上空無一人。
柏墜出現在他熟悉的房間內,熟悉的失力感翻湧上來,彷彿餓了十天半個月,他拉出桌前的椅子坐下,從櫃子下翻出全息頭盔套上,偷摸摸的在房間裡玩起了遊戲。
他進入遊戲,好友列表沒人線上,柏墜站在大街上,這打算開一把單挑,就有人對他發起了挑戰。
[a對你發起挑戰,是否接受?]
對方的名字很簡單,就是a,誰來挑戰不重要,柏墜毫不猶豫的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