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柏墜:「交給我吧。」

「哈。」宋塞笑了聲,「唐哥,你看到沒,這小子剛才還想打我。」

「宋塞,你冷靜點。」平頭哥唐楓按住他的肩膀,他覺得宋塞現在的情緒有點過激了。

柏墜從地上爬起,站穩,肚子上的痛讓他有些沒辦法集中力氣,但情況比剛才好太多了。

他撿起地上的凳子,朝宋塞靠近,宋塞看他一副孱弱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唐楓要上前攔住柏墜,他還拉住了唐楓:「唐哥,你讓開,我還打不過他?」

前幾次的攻擊讓他獲得了成就感,也讓他膨脹了。他把唐楓推到一邊,自己迎了上來。

柏墜咧了咧嘴,真心找打攔都攔不住。

他把全身的力氣用在右邊手臂上,抬高手中的凳子,顫顫巍巍的抖著,宋塞轉頭嗤笑一聲:「就這凳子都拿不穩,還想和我幹?」

下一刻,這條凳子彷彿打他臉似的,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宋塞瞪著眼睛,往後跌坐在地上,扶著旁邊的桌子乾嘔。

柏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他上前提起他的衣領,宋塞借力站起,柏墜不給他還擊的機會,往後一推,桌子凳子倒了一排,宋塞後背梗在上面,一陣陣痛。

見唐楓有要過來幫忙的趨勢,柏墜隨手撿起旁邊的凳子,往他那一丟,唐楓往後一退,凳子從他面前飛過,他險些沒躲過。

凳子越過他,砸中了後面的玻璃窗。一聲脆響,緊接著嘩啦嘩啦碎片掉了一地。

柏墜把宋塞提起,一拳揮在他臉上,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宋塞牙齒咬破了嘴裡的嫩肉,流出了血。

柏墜又一拳,他傷口加重。

唐楓給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上前拉架。

「誰!誰在二樓啊?」樓下傳來一聲怒吼。

唐楓幾人也顧不上下面的聲音了,他們趕緊把兩人給分開,柏墜也不掙扎,宋塞一被分開,得了自由,就想要給打回來,使勁反抗,似一條離了水的魚,跳啊跳的。

柏墜笑了。

唐楓神經病一樣的看著他,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笑。

裡面才安靜下來,教室門被人「嘭」的一聲踹開,一個禿著頭的中年矮胖西裝男人站在門口,兩鬢還留有稍許黑髮。

「幹嘛呢!啊?你們都幹嘛呢?」中年男人大吼,教室裡亂糟糟的一片,桌子凳子倒了一地。

唐楓看著禿頭男人,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教導主任,這回玩脫了。

「聚集鬥毆,打群架!啊?劉老師、羅老師,你們班的學生,這才開學多久啊,還有這兩個,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二,不作正面影響,去打什麼架……」

辦公室內,教導主任敲著桌子,咚咚響,在靠門口的牆邊,站了五個少年,從高到矮排的整整齊齊,平日裡也沒見著他們這麼乖。

教導主任氣的腦仁疼。

等他說完,劉老師開口:「主任說的對,鄒函、宋塞,你們倆怎麼回事?被群毆了?」

五人被捉,就他們兩個身上有傷口,其他三個也就衣服亂了點,教導主任教訓了一大堆,也沒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羅老師看了眼柏墜和宋塞,又看了眼他們班高高大大的三個壯漢,他們班是特長班,搞體育的,個個壯如牛。

宋塞偏頭不說話,柏墜低頭揉著肚子。

羅老師發話:「唐楓,你們來說,怎麼回事?」

學生和學生之間的私事怎麼能捅到老師這來呢,唐楓左看右看,含糊不清道:「就、就因為一點小事。」

「小事?小事你們把人家打成這樣啊?啊?」教導主任一下又來氣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太惡劣了,叫家長,必須叫家長!」

「老師,我來說吧。」柏墜雙手揣兜裡,站了出來。

「是這樣的,今天中午呢……啊不,這事得從一個星期前說起……」柏墜簡單利落的闡述了一下郝閣手機那事,又說到今天,「中午呢,我正想去吃飯,宋班長就叫住我,說想和我聊聊手機的事,然後把我約在了那棟廢棄實驗樓,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想著他說老師說讓他和我打好關係,我一想就去了,結果到了之後,在那等著的不止他一個人,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吧……」

「你胡說!」宋塞氣勢洶洶的打斷他的話,「我、我只是想證明那手機是他偷的,唐楓和我也是好朋友,所以才想著過來做個見證,誰知道鄒函給誤會了。」

「是這樣嗎?唐楓。」羅老師看向個子最高的唐楓。

唐楓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因為柏墜說的沒錯,宋塞說的好像也沒錯,他都被繞暈了。

今天週六,下午學生留在教室的不多,有一個同學從這辦公室經過,發現裡面氣勢不尋常,悄悄的蹲在了門口偷看。

「誤沒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柏墜說,「我說了三次我沒有偷他手機,他偏要讓我說我偷了,我能怎麼辦,老師,你們要不信可以去問繁凡,那節體育課我一直都是和他在一起的。」

劉玖一想,在這裡說那麼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如把人都叫來當面對質。

「宋塞,你……」劉玖看宋塞一身的傷,這會還捂著肚子直不起身,她皺了皺眉,「主任,先讓他們去醫務室看一下吧。」

羅老師也道:「對對對,唐楓,你們仨送他們去看一下。」

「不用了,我已經打電話讓醫生過來了。」教導主任說,「你們倆先過去坐著,就那個高高的,叫什麼?」

羅老師搭話:「唐楓。」

教導主任:「對,唐楓,你去406叫一下那個繁凡和郝閣同學。」

「好吧。」唐楓走到門口。

羅老師催促了一句:「快點,跑起來。」

作為體育生的本能,聽到口號,唐楓嗖的一下跑出了門。

沒兩分鐘,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醫藥箱過來了,是一個看著挺年輕的女人,她帶著口罩,進來把醫藥箱放在了桌上。

「是誰傷了啊?」

這位醫生還是羅老師的表妹,她露出來的眼睛眼尾下垂,有種沒睡醒的感覺。

羅醫生指著坐那的倆傷號:「噥,就他們。」

她先給宋塞看傷,宋塞掀開衣服,肚子那青紫了一塊,看著嚇人,她摸了摸幾處,問他疼不疼,等到答案之後,她得出結論:「沒什麼大事,一點皮肉傷,擦點藥就行了,嘴裡的傷口這兩天不能吃一些重口有刺激性的食物……」

她給宋塞開了點藥,是沒多大事,就是這十幾天要糟點罪了。

柏墜掀開衣服,骨瘦如柴的身體,腹部肋骨隱約可見,白花花的肚子上一個鞋印,一看就是踹出來了,但看著要比宋塞的傷口好多了。

醫生照例按了他肚子上幾處,問了和宋塞一樣的問題,也沒多大事,一點皮肉傷,不過他這傷口肯定能在宋塞面前好。

「老師,老師,我帶著、帶著繁凡、過來了。」唐楓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門口,他撐著門,「郝閣他、他出去了,要晚上才能回來呢。」

羅老師往他身後看了又看,問:「繁凡人呢?」

唐楓往後一看,身後哪有人啊,牆邊倒是貼了兩個女生,但沒看到繁凡啊。

兩個女生對他用食指對他比了個噓的姿勢,雙手合十懇求他不要揭發她們,週六下午,沒想到居然能看到一場大戲啊。

唐楓沒空理會她們,回頭找繁凡,嘴裡嘀咕:「奇怪啊,他剛剛還在我身後的。」

過了一會,他回過神,撓了撓頭說:「哦哦,可能是剛才我跑太快把他甩掉了,他應該等會就到了。」

……

…………

辦公室集體靜默了兩秒,這高個子看起來似乎不太聰明。

繁凡在兩分鐘之後抵達辦公室,他敲了敲門,道:「老師,你們找我?」

劉玖把前因後果簡單的說了一下,問他那天鄒函是不是真和他在一起。

繁凡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柏墜,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鄒函那天就沒有時間去偷手機,劉玖又問宋塞:「既然那天都說清楚了,你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宋塞憋紅了臉,說:「我覺得鄒函在撒謊。」

繁凡皺眉:「你的意思,是我也在撒謊?」

宋塞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唐楓:「宋塞,你不是確定了手機是鄒函拿的嗎?」

他心裡也很煩,宋塞來找他的時候,信誓旦旦的,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疑點都在指向宋塞,宋塞扯了扯嘴角,扯到了傷口,他倒吸一口氣,垂眸遮蓋了眼中的慌亂。

「我親眼看到手機就是從鄒函抽屜裡拿出來的,就算不是體育課偷的,他也可以在其他時間偷啊,況且那天剛好上午他們兩個鬧了點矛盾,下午郝閣手機就不見了,我合理的懷疑是他偷的。」

他越說到後面,越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