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好似說漏嘴了一樣捂住嘴,悄悄看了看旁邊的人,懊惱的小聲說:「楚哥,我找關係才來這試鏡的事你別和別人說啊。」
他瞥了瞥柏墜的臉色,謹慎小心的問:「楚哥,你沒生氣吧?」
柏墜似剛回神的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他,抿嘴笑了笑:「沒事,角色本來就是公平競爭,沒什麼好生氣的。」
不生氣,當然一點也不生氣,甚至還想跳起來轉個圈呢。
牧一折排在他前面,先被叫進去試鏡了,柏墜百般無聊的坐在長椅上,剛才零和他說了,他弄清牧一折的系統了。
那是曾經一批違規系統,理應被報廢回收重新組建的,不知道怎麼他就逃過一劫,那種系統的存在就是為了掠奪來滿足宿主的慾望。
他們可以複製別人的技能,盜取人格魅力來加在宿主身上,反之被複制的人則會一點點的遺失屬於他的技能,再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重新回到原來的樣子。
不過現在這種系統被明令禁止的,他們沒有三千管理所這樣的地方來幫他們維持能源,奪來的技能也無法永久使用,都是有保質期的。
據零所知,柏墜演技越是有突破、提升,牧一折那邊就會被反噬。短時間內看不出來,時間一長,所有的短處都會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眾人眼中。
沒多久,牧一折試鏡出來了,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試鏡應該很成功。
他來到柏墜面前,忐忑說道:「也不知道結果怎麼樣,楚哥,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吧。」
柏墜看了看手錶,說:「我記得你下午兩點還有一個代言要拍,不用等我,我也不是第一次試鏡了,你去忙你的,希望你能被選上。」
他看了眼試鏡的門,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他成功了,兩人在一個劇組,牧一折越是想朝他下手,那就是自投羅網的把他系統的內部核心朝他開放。
牧一折啊,你要小心一點哦。
一個好的巢穴,如果被蛀空了內部,離倒塌也不遠了。
牧一折猶豫了會,聽了柏墜的話沒留下,離開前還鼓勵道:「楚哥,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他的眼睛似有萬千星輝,看柏墜的眼神就像在看他的信仰,柏墜偏頭笑了聲。
對於《凡仙》男主的角色,柏墜和零研讀了一個多星期,他將這個角色進行了多方面分析,日夜兼程的表演他的心理,心裡稍有一點底。
這裡坐的都是有些名氣和實力的演員,他們見著楚銳也在,瞬間壓力倍增,有人想來問他試鏡什麼角色,感受到他身上疏離感又不敢上前。
每當有人出來,裡面都會有人叫號,輪到柏墜時外面已經沒多少人了。
柏墜進去,裡面四周掛著黑幕布,還有幾臺攝像機,坐在正前方的是陸慕導演,他還很年輕,鼻樑上掛著一副眼鏡,一頭清爽的黑色短髮。
「各位好,我是楚銳,試鏡的角色是祁一。」
他還沒開始表演,陸慕截了他的話:「楚銳楚影帝,久仰大名,麻煩你表演一下劇中結局祁一和大家分別的場景,可以嗎?」
陸慕轉著手中的筆,推了推眼鏡,厚重的眼鏡片後的神色模糊不清。
柏墜:「沒問題。」
那一幕是祁一釋懷過往又保留著初心準備去遊走天下,和好友們告別,他和最開始不同,少了一份稚嫩,卻也沒變多少,帶著歷經滄桑卻滿懷希望的一顆心。
表演的力度不宜太過用力,也不能太含蓄,對於情緒的把控需要非常精準,柏墜讀了劇本不下二十遍,腦子裡自動出現了那樣的一副畫面。
對面是他昔日的好友們,他宗門的同胞們,他的身後空無一人,他和最初來時一樣,兩袖清風,手裡拿著他的劍,再無其它。
柏墜抬頭虛空的看著前方,像是在看他眼前的人,又像是在透過他們看向很遠的地方,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今日離去,他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還望各位多多保重。」
他眸光忽而一轉,看向旁邊一角,周遭的人忍不住跟著他一起轉臉看向那處,發現只是一個空蕩蕩的角落。
柏墜眼神深處帶著些許的不捨,他腳尖不自覺的偏向那邊,片刻後釋然一笑,笑容中又夾雜著複雜的情緒,那是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釋懷的笑:「哭什麼,我只是外出遊歷,以後,總有機會回來的。」
雖有諸多不捨,但仍是想按照自己的心走。柏墜尾音落得虛無縹緲,氣質超塵脫俗,返璞歸真。
——大師兄,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大師兄。
看過劇本的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樣一句話,結局祁一的臺詞算是劇本中最少的一場,多在神態、動作細節的表現。
長達五分鐘的表演,陸慕拿筆的手撐著下巴,在他結束之時率先鼓掌,嘴角微微勾起:「希望有機會和楚老師合作。」
他改了之前調笑似的稱呼,柏墜同樣以微笑回應。演戲時,柏墜大多還是憑藉直覺,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中,他就成了那個角色。
想象著角色的一生顛沛流離,把自帶入進去,將他和角色間建築起交流的橋樑,由此產生共情。
他學表演唯一的老師是楚銳,表演中的小動作也帶著楚銳獨有的風格。
柏墜從試鏡的那條門內出來,他沒有逗留,先行離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來後過了差不多十分鐘,裡面才開始叫下一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