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原路返回,也不管身後的肖谷楓有沒有跟上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柏墜和孟凱提著一桶魚滿載而歸,牧一折和苗雨竹桶裡裝了螃蟹蝦還有幾條小魚,最讓人驚訝的是肖谷楓捉了三條蛇在桶裡,三條蛇還都沒了頭。
他身後的攝像師頭皮發麻,柏墜多看了一眼肖谷楓,蚯蚓算什麼,這位兄弟才是牛人。
節目組太雞賊,他們給嘉賓們準備的桶小,柏墜的魚看著滿堆堆的一桶,稱重量時才剛好超過十五斤多一點點。
肖谷楓遞上他裝了蛇的桶,離十五斤還差一點。
「等等。」肖谷楓又遞上手中的蛇頭,「再加上這個試一下。」
稱重量的工作人員微笑:「不用稱了,你的過了。」
三組的桶一比較,牧一折的就略顯寒酸了,把所有的魚倒上去,還不及柏墜的一半多,在攝像機沒拍到的地方,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比不過楚銳,是他的痛腳。他看著和別人打笑玩鬧的男人,嘴角往下壓了壓,眼中積蓄著一團陰暗的神色。
柏墜、孟凱、繁子欣、肖谷楓四人上游輪吃大餐,甲板上擺著一桌盛宴,中間放著一個火鍋,香味撲鼻而來。
孟凱趴到欄杆上朝啃饅頭二人組揮手:「哇!我們這裡居然有火鍋吃唉!好香好香,你們聞到了沒有。」
苗雨竹嘴裡吃著沒有味道的白饅頭,經他一挑釁,立馬跳腳:「你要死啊孟凱!」
孟凱扶著欄杆哈哈大笑,柏墜也站到他旁邊,大聲提議:「不如讓他們說兩句好聽的,咱們就讓他們上來一起吃怎麼樣?」
「我同意!」肖谷楓舉手率先發言。
孟凱緊跟著也舉起雙手:「臣附議!」
繁子欣聳聳肩膀:「我沒意見。」
一桌子好吃的,六人一起吃也不怕少,大餐本就是任務搞的噱頭,讓眾人有競爭感,讓牧一折和苗雨竹一起上來吃自然是沒有問題。
苗雨竹猶豫的看了看手中的饅頭,四人見狀,眼神一頓交流,回頭去拿碗夾了菜,在甲板欄杆上趴了一排。
「唉,真的好好吃哦。」
「好香啊,太有食慾了。」
「看這紅彤彤的顏色。」
「你們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一頓做作的表演,還真就刺激到了苗雨竹,她放棄了手中的饅頭,大喊:「楚哥,你真的超帥,你做飯的樣子最好看,你的飯是真的香!楓哥,你的歌聲猶如天籟之音……」
苗雨竹挨個的誇過去,好話沒誰不愛聽,苗雨竹彩虹屁效果顯著,四人全票同意讓她加入大餐陣營。
這會只剩下牧一折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下面啃饅頭,身後還有跟著他的工作人員們,他左右張望,臉上火辣辣的,心底尷尬無比。
讓他像苗雨竹一樣的誇幾人,他是真誇不出。
「一折,就剩你了,你要不要一起上來吃啊?」柏墜笑嘻嘻的問。
苗雨竹大聲道:「楚哥楚哥,你可不能因為和牧一折關係好就放水。」
孟凱:「沒錯,臣抗議。」
柏墜憂傷的看了兩人一眼,嘆息:「難道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長的這麼憨厚老實的一人。」
孟凱:「可別了吧,楚哥,長相這點我不苟同。」
他們楚哥看著可一點都不憨厚老實。
這句話也不知怎麼的就戳中了苗雨竹的笑點,她扶著孟凱的肩膀哈哈直笑,顫抖著聲音說:「楚哥……你……你這是不清楚網上對你的評價啊,你這完全是長了一張能讓人出軌的臉啊。」
「包括劉藝升啊?」柏墜打趣了一下她的玩笑話,劉藝升是苗雨竹和孟凱演的一部青春劇裡的女主角名字。
「別別別。」苗雨竹趕忙揮手,攀著孟凱的肩膀說,「藝升老公還在這呢。」
苗雨竹本剛還覺得自己一不小心又失言了,害怕突然冷場,也怕楚銳不高興,搞的氣氛尷尬,沒想到楚銳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楚銳平時就是溫溫柔柔的,一直如同大哥哥一樣的性格,大家在他面前總不自覺的變得乖巧,不太敢和他開玩笑,怕他get不到那個點,然後冷場。
他們在上面打鬧,牧一折垂眸捏著手中的饅頭,在上面的人再問他時,他表情恢復自然,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道:「我嘴笨,不然各位行行好,通融通融唄。」
他長相乖巧,眼神水潤潤的,不具攻擊性,大家不自覺的就放下防備心軟了,就連看不慣他的苗雨竹都在這一刻心動了一下。
「你要知道魅力加持只能維持一時,你從別人那裡奪來的魅力已經快用完了,沒了那份光環你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個藝人,你還把魅力用到這種地方,簡直暴殄天物!」牧一折腦中傳來男聲咬牙切齒的聲音。
牧一折嗤笑一聲:「我用到什麼地方是我的自由,你放心好了,反正以後任務少不了,這些東西很快就回來了。」
男聲不做聲了,牧一折以為他是被他說服了。
臨近下午兩點,烈日當頭,六人休息了一個多小時,柏墜吸收了原主腦海裡的專業知識,他從船艙裡出來,見兩個女生拼命往身上噴防曬。柏墜作為一個男演員,也該好好保護他的膚色。
曬黑了得過大半年才能白回來,苗雨竹見柏墜盯著她手中的防曬看,她把防曬往前一遞:「楚哥,你要用嗎?」
「謝謝。」柏墜沒有拒絕。
下午的活動有摩托艇和潛水,不算辛苦,現場有專業人員進行保護,進行的也還算順利。
幾人穿好潛水服,兩個兩個的往下潛水,比誰先能找到節目組給的圖片中的海洋生物,找到後需要拍一張照片,驗證率通過的人跑到同隊的人那裡接力,同隊的人需要進行下一個環節,先完成的隊伍勝利。
「楚哥。」
柏墜穿好潛水服,坐在船邊,牧一折從他身後拍了他一下,柏墜後背肌肉繃緊,牧一折手被震麻,手心下的肉硬邦邦的,他用了很大的力,都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柏墜抬起左手摸了摸後背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和他穿著一樣的牧一折,道:「等會好好比。」
在這一瞬,牧一折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離他任務結束只有一個多小時了,他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對方的機會,他不想就這樣錯過。
然而在他動手之前,柏墜跳下水,浮在水面,抬起那張俊美的臉,神色慵懶,眼尾微挑,從牧一折的角度看去,像是帶著絲絲輕蔑。
「一折,等會可要專心一點。」柏墜意味深長的叮囑。
之前教練在一旁和他們講要注意的點,牧一折心不在焉的,他對著柏墜笑了笑,回答:「我會的……楚哥。」
比賽開始,下水五分鐘,牧一折水底抽筋了,下水前沒做好熱身,一開始沒人發現他抽筋了,喝了好幾口海水時才有人架著他的雙手浮上水面。
「沒事吧,剛才都叫你小心了,怎麼這麼不注意呢。」柏墜蹲在船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牧一折抿了抿嘴,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心中冷笑,呵,這是這麼迫不及待的來嘲笑他了?
他低頭理了理表情,再抬頭已是滿臉的羞愧之色:「不好意思啊楚哥,我平時游泳挺好的,剛才可能是太緊張了,畢竟這可是我第一次和楚哥一起下水。」
「說什麼呢。」剛游完的肖谷楓走過來,給柏墜扔了一條浴巾。
柏墜接住擦了擦頭髮,說:「一折抽筋了。」
牧一折不喜歡仰著頭看他,撐著船板一躍坐上了船,揉了揉發酸的腳,把剛才和柏墜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滿臉羞澀,像極了一個見到愛豆後出糗的粉絲。
柏墜垂眸,嘴角勾了勾,他倒覺得牧一折嘴一點都不笨,光這麼來看,他還真以為他是楚銳的粉絲呢。
肖谷楓喝了一口水,直言直語道:「一折,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牧一折的笑僵在嘴角,柏墜抿了抿嘴,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完成了這一節的比賽,下一個專案是划船答題,十米遠有一個漂流瓶和一個浮起來的充氣墊,每隊派出一人划船過去,看到其中的詞語,在充氣墊上比劃給在沙灘上的人看。
這項任務開始時,牧一折的任務時間過了,他也就消停了,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柏墜划船過去,撿起漂流瓶,跨到充氣墊上去,划船是一項消耗體力的專案,腳下的充氣墊軟軟的,在上面沒穿鞋很難站穩,他開啟漂流瓶,拿出裡面寫著字的紙,朝岸上的孟凱比劃。
兩人在這個任務中默契彷彿飄走了,牛頭不對馬嘴,柏墜第一個上充氣墊的,肖谷楓第二個,他一上來沒站穩,直接把柏墜撞下了海,便宜了後來居上的牧一折。
海水淹沒了柏墜的身體,肖谷楓是直直的撲倒柏墜身上,倒下去的瞬間,海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在岸上的人看到這一幕,又著急又好笑。一邊的救援人員架著兩人的腋下將他們浮出海面。
肖谷楓先一步要爬上充氣墊,柏墜拽著他的小腿將他扯下來,兩人在水中相愛相殺。
海水滲透了柏墜的白t恤,薄薄的一層布料貼在身上,描繪出裡面蓄勢待發的肌肉,一舉一動皆帶著性感。
後幾輪牧一折的運氣不錯,他把心思投到比賽上去後,比分逐漸追了上來。柏墜和肖谷楓在前面兩組用了太多精力,而牧一折恰恰相反,前面忙著完成任務,留著精力,到現在才爆發。
天色逐漸暗了,一天的任務做完,沙雕上的旗幟當屬黃色最多,牧一折的隊伍輸了一天,最後贏了回來,也算是一波反轉。
累了一天了,六人都累癱了,苗雨竹得知能和牧一折一起乘坐小輪船離開,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
他們上了船,牧一折還記著之前的仇,他笑容燦爛的說:「唉唉,不如你們說幾聲好聽的,咱們一起離開怎麼樣?」
別說夸人了,肖谷楓幾人連話都不想說,也就顧不上他的挑釁。柏墜雙手交叉在胸前,揮了揮手無力的說:「拒絕,你們趕快走吧走吧。」
孟凱看了眼時間,又遞給肖谷楓看了一眼,兩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孟凱抬手拉長了聲音說:「我跟楚哥一票。」
肖谷楓緊接著說:「我跟凱哥一票。」
「那我……」見他們都不走,繁子欣猶疑道,「跟楓哥一票?」
苗雨竹癱坐在船上,回頭道:「那、各位再見?」
沙灘上癱坐的人懶懶散散揮了揮手。
他們走後沒多久,導演宣佈:「八點到了,遊輪燃料充足,我們可以起步回家了。」
孟凱歡呼一聲,彷彿渾身又充滿了動力。
大輪船行駛得比小輪船快,十幾分鍾後就追上了小輪船,小輪船亮著燈,孟凱站在甲板上,雙手成喇叭狀大喊:「苗-雨-竹,你聽的到嗎?」
小輪船晃晃蕩蕩行駛在海面上,苗雨竹和牧一折坐在船艙裡,兩人相對無言,外面傳來細碎的聲音,苗雨竹疑惑的偏了偏頭。
「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外面隱隱約約又傳來一聲「苗雨竹」。
苗雨竹:「……」這回她確定了,這就是那傻逼孟凱的聲音。
柏墜站在甲板上,聽著耳邊的海風,夜裡的海面和夜晚的天空有的一比,遠處的景色看不見,迷人又隱藏著危機。
「零,牧一折身上的波動,你查到了嗎?」
零很快給了他回應:「先生,還在進階中,那邊的防備很強,我目前還無法侵入,絕大可能是違法系統侵入。」
「這樣啊……」柏墜呢喃出聲,這道聲音很快消散在風裡。
一旁的孟凱和苗雨竹格船對聊,苗雨竹被氣得牙癢癢,又沒有辦法,兩艘船氣氛熱熱鬧鬧的。
「楚哥,楚哥,你經紀人給你打電話了,你有沒有看到?」導演一手拿著手機,衝甲板上的柏墜叫道。
柏墜動作一頓,回答:「我看一下。」
他的手機昨晚睡之前調成了靜音,今天忘記調回來了,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開啟一看,鎖屏上十幾個林姐的電話。
不等他解鎖,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柏墜點了接聽。
「你怎麼回事?電話也不接,你還在錄節目嗎?什麼時候能到家?」電話那頭噼裡啪啦一頓問候。
柏墜看了看周圍,走到一個角落裡接電話,他溫聲道:「不好意思,手機開了靜音沒看到,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可能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家。」
林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問:「你今天一天沒上網?」
柏墜:「嗯,錄節目,沒時間。」
「算了,你先別看網上的東西。」林姐叮囑他,「等你回到家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慢慢和你說。」
柏舔了舔乾澀的唇,心底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我知道了,海上訊號不好,先掛了。」
手機螢幕幽藍色的光芒照在柏墜臉上,沒一會又消了下去。
一旁歡聲笑語的聲音好似變得很遠,回程節目組拍了的素材也夠了,柏墜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回船艙休息去了。
回到房間,柏墜開啟微博的軟體,直接去看熱搜頁,當看到標題時,柏墜明白了經紀人為什麼會這麼著急的找他。
——楚銳親生父母找上門。
好像無論什麼事,搭上了楚銳兩個字,就變得不一樣起來,柏墜點進去看了幾頁,才弄明白什麼情況。
這個熱搜已經衝到第一了。
裡面隨手一翻就能看到幾張圖,一對樸實的夫婦坐在沙發上抹淚,還有親子鑑定,從那對夫婦的眉眼,隱約能看到楚銳的影子。
網友們都在說這對夫婦可憐,有一段影片,婦人口中闡述著事實經過——「當年,我就那麼一轉身,娃就沒了啊,這娃是我們的命啊,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找他,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卻沒有辦法相認……」
婦人農活做的多,臉上佈滿皺褶,一副純善面孔,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用那雙粗糙的雙手擦著眼淚,嘴裡頭一直求著記者讓他們見楚銳一面。
下面的評論也一面倒的支援婦人,還有自稱楚銳的粉絲幫忙頂貼。這件事鬧的這麼大,只怕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能在短時間內就衝上熱門,說沒有水軍,柏墜一個字都不信。
他點開親子鑑定的那張圖,放大看了看,他記得,楚銳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小職員,下頭還有一個弟弟,他因為和家裡聚少離多,同他們感情也一般。
但是他父母也從來沒有說過他不是親生的。
柏墜若有所思的看了兩眼,偏頭看向外面的夜景,問零:「這親子鑑定,是真的嗎?」
零:「真的。」
柏墜沉默了一會,這對親生父母,早不來晚不來,在他最紅的時候也沒有找過來,偏偏在他受到網友質疑的時候過來,懷揣的又是什麼心理呢。
再者,親子鑑定,總得需要楚銳本人的配合,否則他那鑑的也是假的。柏墜相信零的判斷,他說了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一切還得等他上了陸地慢慢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