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淚才滑落,她就立刻抬手擦掉了,誠然一副絕對不允許自己軟弱的模樣。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完自己的心情以後,這才再度開口:「不過……比起他是壞人,這樣的反轉我倒更樂意見到。
不管怎麼樣,他至死都是一身清白,無愧於任何人。」
「嗯。」牧洵頓了頓,便又很快接了下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
「找個時間去看看吧,都還沒有好好的說聲再見。」一層霧氣快速湧上蘇希無的眼眶,她卻猛的睜大眼睛,不讓它們滑落。
對於季風,他們已經錯過太多太多了,所以她不願意連告別都錯過。
至少,至少……
讓我們最後再看你一眼吧。
……
在眾多的墓碑中正平躺著一小塊空白的石碑。
石碑由白色的花崗石做成了長方形,不大,一名成年男子張開雙手就能幾乎將它覆蓋。
石碑上一片空白,沒有花紋,也沒有文字。
如果這裡不是墓園,石碑前面又沒有一捧鮮花的話,他們真難以想象這下面竟然埋著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埋著一位叫人尊重的英雄。
蘇希無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雙眼發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早知道他們選擇的是一份高危的職業,也早就做好了或許會有這麼一天的心理準備。
無名英雄。
活著的時候不被人知曉,死後也不能被人知曉。
甚至連家人想來祭奠都得小心翼翼的,以免被犯罪分子報復。
這樣的人她見過很多,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多到她甚至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這件事情了。
可當她真正站在這裡的時候,她才終於明白,這種事情只要遇上,永遠都沒有辦法坦然面對。
不管做過多少的心理準備和心理建設,在面對這些英雄死亡的時候,她仍是會忍不住激動,仍是忍不住想大聲的質問一句:「為什麼是他們?」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們明明是最不該死的那一個,為什麼……
他們最後竟然要落到這種連姓名都不能擁有的下場?
「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讓嗷嗚說你帥,我不同意。」不等蘇希無多想,一直沉默著的牧洵就突然開口了。
聽到這話,蘇希無腦海裡就立刻閃過了他們共同經歷過的一幕。
還記得那天他們在警局裡,季風讓她說他帥,牧洵死活不願意,結果自然是季風被打敗了。
現在想來……
「現在我承認了,你帥,你最帥,所以……」牧洵並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而是緩緩的抬起頭,略有些惆悵的看著一片清朗的天空:「好好的天氣,怎麼突然就下雨了。」
「嗯?」聽到這話,蘇希無就不由得愣了,也抬頭朝天空看了過去。
只見天色一片蔚藍,雲朵在陽光的照耀下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美得好似仙女的薄紗。
這樣的天色,就連一點要下雨的預兆都沒有,為什麼……
牧洵會說剛剛那句話呢?
「沒有下雨啊。」蘇希無不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