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洵微斂了一下眸光,叫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緒:「果然是這樣。
難怪不管身邊有多少人犧牲,不管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她都始終緊咬牙關,不可有絲毫的放鬆。」
蘇希無之所以一直堅持,並不是不在意那些犧牲的人,並不是不在意那些生命。
她只是竭力的用自己去堵住這個破口,竭力想把「世界末日」的危害降到最低。
只要她一天不鬆口,amonite先生也好,組織也好。
他們所有的火力都會對準她,所有的傷害也都會對準她。
她……是想一個人扛下這一切。
直到這一刻,牧洵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蘇希無一開始會不斷逃避他們之間的感情,會說自己是惡魔之子,還有那些叫人心疼的話。
她處處為他著想,不願意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可他……
他帶給她的,又是什麼呢?
眼淚混著血汙從牧洵的臉頰滑落,那種痛鑽心刺骨,卻沒有地方可以發洩。
他只能不斷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血腥味溢滿了他整個口腔,直到鮮血往喉嚨裡迴流。
「痛嗎?」amonite先生聲音淡淡傳來,彷彿在看一齣好戲:「如果痛的話,那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
希無之所以可以逃離組織,之所以可以通知警方來救她,並不是因為她聰明。
那時候的她才不到五歲,那麼小的孩子,就算聰明,又能聰明到哪裡去呢?」
聽到amonite先生這話,牧洵被用鐵鏈緊吊著的身子就猛地顫抖了一下:「包括她的出逃,都是你們安排的?」
「當然了,不然希無的求助信根本就不可能離開組織。」amonite先生說著,頓了頓,這才又接了下去:「她父母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她父母曾經是組織里最優秀的生化武器專家。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我們的根本就不需要等到現在才實施這個計劃。
不,如果他們活著的話,或許我們早就已經統治這個世界了。
但很可惜的是,她的母親突然瘋了。
她的母親在殺了她父親並且自殺以後,又用炸彈炸燬了整個實驗室。
把他們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毀了。
只留下他們唯一的女兒。
雖說希無那時候只有三歲,但我始終認為,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所以在她的父母過世以後,我就立刻讓人把她帶回了組織。
而事實證明,她母親的確曾經告訴過她一組密碼,有關‘世界末日’的密碼。」
「就算她母親真的給她留下了一組密碼,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以我對嗷嗚的瞭解,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的吧。」牧洵失去力氣一般垂著頭,長長的劉海緊貼在他的額頭上,叫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現在究竟是什麼表情。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說漏嘴,amonite先生輕抿了抿唇,半晌,這才再度開口:「我是怎麼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
你需要知道的是,希無的確不願意把這組密碼告訴任何人。
所以在我們嘗試與她溝通失敗之後,甚至可以說是用盡了所有方法。
軟的,硬的,甚至連大人都未必可以承受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