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洵走到他放畫的地方,將他所有完成的,未完成的畫都拿出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終於,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兩幅畫上。
一副是大面積被塗黑的畫,讓人根本看不出作畫者想要表達的究竟是什麼,一副則是十分簡單的畫了一朵小花。
可就是這兩幅畫,竟然讓牧洵良久都沒有移開目光。
「這兩幅畫有什麼問題嗎?」見牧洵這樣,蘇希無就忍不住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兩幅畫是一個過渡。」牧洵指著手中的話說道:「在這副被塗黑的畫之前,他所有的畫幾乎都是大面積的塗黑,沒有絲毫的美感,甚至讓人根本不知道他想要表達的究竟是什麼。
可在這幅畫之後,他突然開始嘗試著花讓人看得懂的東西,比如這朵小花。
雖然只是很簡單很簡單的一朵花,甚至連三歲的孩子都能輕易畫出來,但這對他來說卻是一個很大的改變,說明他正在感知外界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說,他在這兩幅畫之間發生了某件事情,讓他開始改變自己?」蘇希無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牧洵點了點頭:「沒錯,像他這樣的情況,要做到感知外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聽到這話,蘇希無就立刻轉頭看了一眼少年,半晌,終是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能讓他做出這樣改變的事情究竟是什麼呢?」
「不僅如此,在這朵小花以後,他畫的所有畫都是他看得到的東西,從畫得不好到畫得好,就彷彿是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記錄他每一天的生活。
但有意思的是,如果他畫這些東西只是為了記錄,那他的畫裡一定會有改變他,讓他敞開心扉的那樣東西,或者人事。
因為那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至今卻沒能在這些畫裡找到這個答案。
是有人故意毀掉了他的畫嗎?」牧洵說到這,眸底就立刻閃過了一抹銳利。
而蘇希無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
如果是有人故意毀掉了他的畫,那就說明,他的那副畫裡隱藏著非常重要的線索。
這個少年……
他知道關於這個精神病院的秘密!
「得想辦法把他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才行。」蘇希無說道。
「不需要想辦法,孤獨症患者通常都會有很大的情緒空間,要表達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多,只是他們並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所以這時候就必須要有人花費更多的時間和耐心,去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究竟有多麼的豐富。」牧洵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們根本不需要用什麼手段和方法,只需要對他付出愛心和耐心就行了。
可蘇希無的腦海裡卻快速閃過了一抹精光,她想要抓住那抹精光,卻怎麼也抓不住。
到底是什麼?
剛剛一閃而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