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牧洵答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她聊那麼久?」蘇希無費解。
「因為是極有可能,並不是絕對。」牧洵眼中的芒光如日光落雪般反射出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幻想症患者的確很容易出現虛幻的知覺,甚至一天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活在虛幻之中,只有少數的現實。
就比如她剛剛那樣,始終認為這裡是皇宮,認為自己是娘娘。
但這並不代表她提供的所有線索就都是虛幻的,一定也有現實的部分,而這些極其少量的現實部分,就已經比吳醫生和那個小護士可以提供給我們的要多得多了。」
聽到這話,蘇希無的眼底瞬間就閃過了一抹了然。
吳醫生和小護士從來沒有晚上留在這個醫院裡的經歷,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在夜幕降臨以後,這個醫院裡究竟在上演著什麼。
能知道這些的,只有在院長甚至是所有人看來都沒有任何可信度的精神病患者。
而他們也只能從這些患者口中獲悉蛛絲馬跡了。
見蘇希無已經明白了,牧洵便又接了下去:「而且,我們已經有一定線索了,不是嗎?」
蘇希無的眉眼一轉,快速將剛剛所有人的供詞在腦海裡整理了一遍:「白茹醫生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人,因為所有人對她的評價都很不錯,院長則正好相反。
他對住在這裡的病患一點都不好,而且經常會在支開所有的醫生和護士以後在醫院裡偷偷進行某件事情。」
「嗯。」牧洵應下,剛想繼續說下去,房間門便被推開了。
這一次被季風帶進來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少年碎髮如烏木般輕輕的散落在白皙的肌膚上,劉海的迷朦的蓋住那雙低垂著的眉眼,目光如水,溫柔似風,卻不帶一絲一毫的神采,連臉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憂鬱。
不過一個照面,蘇希無的目光就被他那獨特的氣質給吸引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
這麼一個寡淡不與世爭的少年,居然會是個精神病患者?
察覺到蘇希無的目光被少年吸引,牧洵的眸色就不禁幽深了幾分,抬手便勾過她的下巴,一字一頓,十分認真的說道:「他沒我好看,看我。」
「……」當著別人的面說別人沒自己好看,還是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這麼不要臉的事情,恐怕也只有牧洵幹得出來吧。
蘇希無的嘴角輕抽了抽,不想惹事,只得故作認同的點了點頭:「是是是,你最好看。」
「敷衍。」牧洵明顯對她的這個反應不太滿意,抿了抿唇,卻還是放開了她的下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和之前的幾個人不一樣,季風把這個少年帶進來以後並沒有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