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話音落,蘇希無便又接了下去:「我在對馮亞柔進行屍檢的時候,曾經在她的手上看到了不少被刀片劃過的傷口,從傷口的大小與刀片的厚薄程度可以初步斷定,這是馮亞柔的美工刀,當然,你們也可以進行更精確的對比。
不過,一個人再怎麼粗心大意也不至於被自己劃破那麼多次,再加上之前從馮亞柔辦公室裡其他同事那裡得到的線索,他們是長期處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個工作的,因為他們的上司馮亞柔是一個工作狂。
所以我認為牧洵剛剛的判斷沒有錯,馮亞柔一定是每次都把自己搞得非常匆忙,非常緊張,才會將自己跟這把美工刀搞成這個樣子。」
聽到蘇希無的這番分析,季風就忍不住感慨。
從前有一個牧洵或者一個蘇希無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現在他們兩一個是活人掃描器,一個擅長髮現死者的秘密,雙劍合璧,簡直無敵。
牧洵用兩根手指將裝著美工刀的自粘袋提起,透過陽光仔細的看著,淡金色的芒光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流沙般的光輝,細細碎碎,彷彿流淌的金色尼羅河,叫人一眼就收不回目光來,只能安靜的仰望。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絕對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牧洵一個人身上,這一刻,他彷彿就是這個世界的王,他不開口,沒有人敢開口。
只見牧洵狹長的眸子突然眯起,淺茶色瞳孔裡快速閃過了一抹銳利精光,拿著自粘袋就轉身朝季風看了過去:「非常專業的證物袋,而且是別人事後裝進去的。」
「嗯?」面對牧洵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季風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此,牧洵便又接了下去:「你們仔細看這把美工刀上的缺口,缺口上還殘留著一絲棉絮,根據死者身上的傷口判斷,這把美工刀曾經反覆刺入過死者的心臟十幾次,所以缺口上的棉絮絕對不可能是死者生前留下的,否則棉絮絕對不會還留在缺口上,只會留在死者的傷口裡。
既然是死者死後留下,那就是兇手留下的。
可兇手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呢?」
「死者死時所穿的衣服是白色的,缺口上殘留的棉絮卻是黑色,也就是說,這絲棉絮並不是兇手在殺害死者的時候留下的。」蘇希無說著,眉頭就不禁輕蹙了起來:「是在殺害死者以後留下的,難道說……兇手在用這把美工刀殺完人以後,又用什麼黑色的東西將這把美工刀包了起來?」
「不對啊,這種美工刀的刀片是可以回收的,只要推一下這個開關,就能把這個刀片收入塑膠殼裡,既然如此,兇手又為什麼不先把刀片收起來,再用黑色的東西包裹呢?」蘇希無的話音落,季風就立刻提出了疑問。
「或許兇手比我們還想儲存這把美工刀上的線索。」牧洵說著,就指了一下美工刀塑膠外殼上的齒輪:「為了防止刀片太過輕易的從外殼裡滑出,也為了方便大家更好的使用,美工刀的外殼裡都會設計這種齒輪,要把刀片重新滑入外殼的時候,就必須這個樣子……」
牧洵用手握住美工刀,把大拇指放在了美工刀的開關上,這才又接了下去:「而這個姿勢很容易就會把美工刀上的十幾個指紋擦掉,兇手才不會這麼傻呢。」
「沒錯,如果兇手想要銷燬證據,他應該在殺完人以後就直接把美工刀上的指紋擦乾淨,並且想辦法銷燬這把美工刀,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找了個東西把這把美工刀原原本本的包了起來,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雙手想要儲存這把美工刀,包括這把美工刀上的一切。」蘇希無說到這,腦海裡就快速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的網,半晌,終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啊?什麼原來如此?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季風仍是一頭霧水。
「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這就隱藏在他們背後的關係網。」蘇希無說著,便轉頭朝牧洵看了過去:「我說得沒錯吧?」
「嗯。」牧洵輕聲應下,卻似乎根本就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個點上,他的雙眼始終盯著手中的美工刀,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牧洵?」見他這樣,蘇希無就忍不住開口喚到。
被她這一叫,牧洵才好似終於回過了神一般的收斂了眸光,淡淡說道:「案發現場是辦公室,而在案發以後,我們就已經搜查過辦公室了,並沒有什麼發現,所以,兇手在案發之後肯定將這把美工刀帶離了案發現場。
為了在最大程度上儲存這把美工刀上的指紋,兇手不可能把美工刀隨便一丟就帶走,以此可推,用來包美工刀的黑色東西是辦公室裡現拿的。」
蘇希無的腦海裡快速回想了一遍辦公室裡的情景,畫面一幀一幀的閃過,彷彿電影回放,終於,畫面定格在了馮亞柔的辦公桌上,雙眼一亮:「我知道了。」
「嗯?」季風仍是雲裡霧裡。
「我知道兇手用來包美工刀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了。」蘇希無說著,這才又轉頭朝牧洵看了過去:「你還記得馮亞柔桌子上的那個杯子嗎?杯子很新,一看就是剛買沒多久的,而這款杯子我曾經在門店裡見過,是有配杯套的,但我們馮亞柔的辦公室裡卻沒有找到這個杯套。」
「你懷疑兇手就是用這個杯套來包兇器的?」牧洵挑眉。
「大小正好合適,不是嗎?」蘇希無說得篤定,眉頭卻又很快的皺了起來:「可如果兇手用來包美工刀的東西正是這個杯套,那……就出現另外一個疑點了,為什麼我們看到這把美工刀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包著它的杯套,只看到了一個專業的自粘袋。
還有,這把美工刀為什麼會被人用紙箱裝好,放在別人家的門外?
是他們中間有人叛變了,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