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問了鄰居,發現這種情況在你們家並不是一次兩次的出現了,而且幾乎每一次都是因為你沒有擰緊,然後死者聞到了煤氣味,才再去關一次的。
那天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但那天死者並沒有起來把煤氣擰緊,因為她太累了。
她上了年紀,再加上突然增加的運動量,累得她連煤氣洩漏都沒有發現。」蘇希無的眼眶微紅。
兩行清淚從阮心晴的臉上緩緩滑落:「是我,是我害死了奶奶,那天我嫌棄奶奶做的飯不好吃,就自己開煤氣煮了包泡麵。
奶奶總是提醒我,開了煤氣以後要擰緊,可我……我總是這麼的肆無忌憚,認為就算沒有擰緊,奶奶也會幫我。
如果我那天不這麼任性就好了,如果我肯聽奶奶的話就好了,如果……如果我那天沒有賭氣去同學家住,留在家裡就好了,奶奶她就不會死了。」
蘇希無的眉眼輕垂,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如果,可惜我們常常不懂。
她深吸了口氣,又轉身朝死者看了過去:「這身衣服是承辦馬拉松比賽的單位給死者發的賽服,如果她還活著,那天她就會穿著這身衣服去參加馬拉松比賽。
儘管她現在已經完成不了這件事情,但我仍是希望她可以穿著這件衣服跑完她人生最後的這段路。
更希望你可以因此瞭解並收下她的心意。」
「謝謝你。」阮心晴淚流滿面,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與其謝謝我,倒不如過來謝謝你的奶奶。」蘇希無將目光落在了死者手中的賀卡上:「這張賀卡並不是什麼遺書,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她應該是想參加完馬拉松的比賽以後再親手把這張賀卡交給你。
她真正想說的應該是,心晴,原諒我,我不是一個好奶奶,總是惹你生氣,也不能為你做得更多,但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堅持下來了,你也可以。」
「奶奶……」阮心晴站起身,朝死者的棺木一步一步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緩慢,彷彿腳下被灌了鉛。
好不容易走到棺木前,可當她看到賀卡上那歪歪扭扭,好似憋了極大的力氣才終於寫下來的字,眼淚立刻噴湧而出,整個人便跪倒在了地上:「我奶奶她沒讀過幾年書,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她……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明明說過會看著我長大,看著我考大學,看著我結婚生子,看著我幸福的,她怎麼可以這麼不守承諾,自己就先走了。
我都還沒懂事,還沒賺錢孝順她呢。
奶奶,我很想你,你回來好嗎?」
「……」蘇希無想勸阮心晴振作起來,以免她的抑鬱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