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她又接了下去:「你們知道嗎?有一次我奶奶生日,正好學校旁邊的糕點店做半價活動,我就買了一個小蛋糕回來,在那以後,我奶奶逢人就誇我孝順,說我買了蛋糕給她過生日。
還有,人老了,指甲就會變得又硬又厚,可難剪了,我幫她剪過一次指甲,剪得我都沒耐心還發火了,後來……
後來她就再沒讓我幫她剪過指甲了。
你們知道嗎,我以後就沒有奶奶了。
那個每天做好飯等我放學回來吃的人不在了。
那個在我發脾氣的時候只會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的人不在了。
那個把所有的錢省下來給我,會在我睡著的時候摸著我的頭,喊著我的小名讓我好好學習,將來出人頭地的人不在了。
我再也沒有機會幫她剪指甲,再也沒有機會跟她道歉,再也沒有機會抱一抱她,和她說我愛你,對她盡孝了。
我到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最撕心裂肺的遺憾不是此生再不相見,而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終於明白了你的一番心意,也終於明白應該要孝順你,可你卻已經不在了。」
「心晴,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這並不是你奶奶想看到的……」蘇希無蹲下身,學著牧洵的模樣揉了揉阮心晴的頭:「你真正要學會的不是遺憾,而是振作起來,勇敢去面對今後的人生。」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生病了,我有一個非常厲害的朋友,他……多虧了他,否則我今天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也沒有機會知道這一切一切的真相。」阮心晴的話中明顯帶著感激。
聽到這話,蘇希無便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牧洵。
他卻只是淺淺一笑,難得的收斂了一聲的疏狂與倨傲。
「等我奶奶的告別式結束以後,我會積極的接受治療,這場我奶奶沒能跑成的馬拉松,我會幫她跑,不僅如此,人生的馬拉松,我也一定會很漂亮的跑完它,讓我奶奶知道我可以的。」阮心晴緊緊將那張賀卡抱在懷裡,彷彿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見她這樣,蘇希無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這樣的結果,應該也是死者最想看到的結果吧。
……
「子欲養而親不待。」蘇希無長長的吐了口氣,任由氣息在空氣中變成白煙散去,這才垂眸:「多麼讓人遺憾的一件事情,人生短短,一晃過去,與父母老人見面的次數,或許也只剩下屈指可數了。」
「還來得及,都是幸運的,真正不幸的,是那些已經來不及了的人。」牧洵淡淡說道。
蘇希無的心底微顫,眼中便快速湧出了痛苦的神色:「是啊,有些人,不管愛恨,此生都再無法相見了,如果可以,我也好想再見一見他們,問問他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希無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連咬出血了也不肯鬆開。
看到那一抹觸目驚心的紅,牧洵淺茶色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用力踩下油門,車子如飛而去。
「牧洵,你幹嘛?」蘇希無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