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無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卻直接就被牧洵一鴨舌帽蓋在了頭上:「不過,就算讓你的乖乖的呆在這裡,你也不會聽話的吧,畢竟作為入殮師又怎麼可能不送往生者最後一程。」
「嗯?」這人說話怎麼前後矛盾?
蘇希無愕然,但不等她反應,牧洵便牽起了她的手:「走吧,我帶你去。」
「……」牧洵把她的鴨舌帽蓋得很低,幾乎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除了走在前面的他。
她就這麼默默的從僅有的視角里看著他,看他牽著她的手穿越洶湧的人潮。
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上的人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只有他,手心溫暖,步伐堅定,就這麼牽著她的手,宛若騎士一般給她帶來巨大的安全感。
牧洵最終選定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下,這裡的視角不好,所以幾乎沒幾個人願意過來。
可即便如此,牧洵仍是伸手將她整個人都擁進了自己的懷裡,讓她背靠著牆壁,臉則靠著自己的胸膛,遠遠看去,就彷彿是兩個小情侶正躲在這裡親熱。
「你……」觸碰到牧洵炙熱的胸膛,蘇希無的小臉就不禁紅了起來。
「別說話,如果聲音被不小心錄進去,然後通過網路播出來的話,會有什麼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牧洵說道:「這裡的視角雖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到,我用身子給你擋著,相信不會被人發現。」
「……」原來如此。
原來他這麼做是想用自己幫她擋著。
蘇希無的心頭不由一熱:「謝謝。」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是,謝謝你查清楚真正的死因,也謝謝為死者入殮,正如你所說,以一個教師的身份進行葬禮,他一定會更開心的。」
牧洵說著,抱著她的手臂便不自覺的緊了幾分,彷彿要抱住一件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珍寶。
告別式的流程很簡單,沒多久就輪到了家屬致詞,蘇希無看見許華崛一身黑色西服走上臺,臉上溢滿了悲痛神色,眼中卻難掩驕傲的芒光。
「各位領導,各位親朋好友,各位不知姓名卻仍是趕來參加我父親告別式的網友與媒體。
首先謹讓我代表我們全家向大家表示真摯的謝意,感謝你們在百忙之中來到這裡和我父親做最後的告別。
這些天對我來說就像是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我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死了,不僅如此,所有的人,所有的媒體,所有的網路資訊都在說我父親是一個壞人。
我崩潰了,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不願意出門,不願意接觸任何人,甚至不願意觸碰手機和電腦。
我想把自己封閉起來,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欺騙自己。
可……現實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大量不知名的人士聚集到我家門口,潑紅油漆,撒冥幣,寄花圈,甚至言語辱罵,打砸我家的門和窗戶,威脅要衝進來殺了我和我的母親。
你們能體會那種躲在房間裡瑟瑟發抖,永遠都不知道房門什麼時候會被踹開,踹開以後又會面臨著什麼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