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等蘇希無開口,牧洵便又接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想做到自己剛剛說的那樣,把死者當成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辯解者,並且尊重他們的每一個聲音,你就應該仔細的回想一下你剛剛看到的那具屍體。
他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的每一根頭髮,每一寸皮膚都在對你訴說著他自己。
對於我而言,心理學和身體語言都是非常嚴謹和值得尊重的科學,所以我尊重我的判斷,至於你……」
牧洵的話截然而止,蘇希無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誤會他了。
她一直認為牧洵袒護死者是因為他和死者的關係,是感情用事,可實際上,牧洵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尊重科學。
他不光看眼前的證據,更用所學的知識去分析了死者的心裡和身體語言,他的結論,是在分析以後得出的,遠比她只看有的證據要更客觀全面得多。
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牧洵碾壓了,蘇希無就立刻強迫自己靜下心,仔細回想她剛剛看到的那具屍體。
「死者身上的白襯衣有發黃的跡象,皮鞋的邊緣也有開裂,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非常精心的熨燙過襯衣,就連皮鞋也擦拭得很乾淨,這說明他並不是一個邋遢的人,反而很注重形象。
但他所謂的形象在於自身的端莊與整潔,並不是高檔名牌所帶來的虛榮,否則現在市面上的仿品如此之多,想要偽裝成超出自己經濟能力範圍的模樣並不難。
他右手中指第二個指節的右側,中指下方手掌的位置和小拇指下方手掌的位置都有繭子,說明他是一個乒乓球愛好者,用的還是橫拍。
他的身上有沐浴乳殘留下來的香味,應該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才洗過澡……」
等等……
蘇希無說到這,眉頭就徒然的皺了起來。
這裡似乎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但這種靈光只是在她的腦海裡快速一閃,快到她甚至抓不住。
究竟是哪裡不對勁,究竟……
不等蘇希無多想,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思路被打斷的蘇希無只好先接起了電話,好半晌才終是略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既然從喝酒的地點找不到任何線索,那我們也只能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找線索了。」蘇希無才剛放下電話,牧洵便開口了。
蘇希無詫異的朝他看了過去:「你怎麼知道電話的內容?」
「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牧洵說著,頓了頓:「你剛剛的分析還算不錯,許教授的確是一個注重形象,有正確價值觀,而且熱愛運動的人,卻不夠深入,如果你能注意到更多的小細節,你就會明白我的堅持。」
聽到牧洵這話,蘇希無立刻反擊:「我本來是有機會深入瞭解,發現更多線索的,可惜……有人質疑我的專業,不僅請了法醫過來,還讓法醫把屍體給帶走了。」
「如果有人對此始終忿忿不平,那就拿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打動我,或許我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牧洵的薄唇輕勾,倨傲得彷彿執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