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向倪戰求救,剛想看向倪戰又想起自己答應過皇兄暫時不要告訴別人自己已經復明了。
怎麼辦?
她只能小聲的喚道:「阿戰。」
「明樂,你敢罰我?」三房媳婦還在叫嚷,金福眼眸一沉,一個眼神扔給白翎衛,長劍出刃,肅殺威武。
三房媳婦脖子一縮,瑟瑟發抖。
倪順連忙跑過來,跪下,抽了三房媳婦一巴掌,「公主,賤內愚淺,不懂事,還請你看在大哥的份上寬恕她。」
倪父你母站在原地面色難看,身體僵硬。
如果擺出公主的架勢,就連他們也要跪拜。
倪戰也走了過來,輕聲說道:「明樂,她不是故意的,三弟媳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
明樂剛要說話,金喜拉了拉她,「公主,在外人面前您要自稱本宮。」
而金福則上前對著倪戰半跪行禮後說道:「駙馬爺,您是駙馬,但也是公主的臣子,請你遵守皇家規矩,跪拜後再行丈夫權力。」
「我跪拜?」倪戰難以置信的說道:「我四品,明樂只有五品。」
而且,一個大男人當街跪拜自己的妻子,這個臉他丟不起。
金福道:「駙馬爺,皇家公主就算品階低於你,代表的也是皇家尊貴。更何況皇上已經晉升明樂公主為正一品公主,賜嘉興為公主封地。」
一品,她怎麼配?
倪家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而且,嘉興是何等富庶之地,每年納稅又是何等的多,她一個冷宮公主憑什麼?
倪家人心思輾轉,而倪戰則梗著脖子說道,「我是她丈夫。」
「駙馬爺,榮華長公主駙馬是否要跪拜長公主?你見到榮華長公主是否要跪拜?既然都要跪拜,駙馬爺此言難道是從心底裡輕視明樂公主?」
「金福,不要說了。」明樂已經感覺到倪戰的怒火,也知道金喜是故意拖住她了,急忙說道:「阿戰是阿戰,我是阿戰的妻子,不需要他拜。」
「公主,皇家尊貴,若是你今日放縱他辱沒皇家,那他日皇上可還有威信可言?」
金福半步不讓,「若是公主堅持優待駙馬,奴婢自然也無話快說,但是皇上要是生起氣來,後果恐怕就不是倪家可以承擔的了。」
金福話雖是對明樂說的,可是冰冷的眼神卻死死的釘在了倪家人身上。
倪父怕倪戰再說出什麼不敬之言,連忙拉著他跪下,「下官帶領家人叩拜公主。」
明樂嚇壞了,倪家人的對她而言那是山,是欺壓在她頭頂的高山。
可是今日,他們居然跪拜於她。
不不不,這太可怕了!
金福見明樂嚇著了,出言提醒道:「公主,倪大人攜家眷跪拜,您是否賜他們起來?」
「哦。」明樂回過神來,慌亂的說道:「起來,趕緊起來。」
現在鬧這麼大,等回去,公公婆婆還不知道要生她多少氣呢。
到時候阿戰又要怪她不懂討公公婆婆的歡心了。
三房媳婦趁亂也想站起來,金福厲聲呵斥道:「誰準你站起來的!」
三房媳婦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金福轉身福身問道:「公主,這位賤婦對公主不敬,請問公主該如何處置?」
「大哥,你救救我。」三房媳婦和倪順一起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倪戰,倪順說道:「大哥,大嫂最聽你的話了。」
是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婦,怎麼能不管呢?
倪戰再次開口,只是這次開口改了稱呼,「公主,三弟妹不是故意的,你寬恕她吧。」
明樂拼命的點頭,她本來就不想得罪三房的。
三房媳婦在她眼裡比洪水猛獸還可怕,她到現在還深深的記得那天三房媳婦說教她刺繡,卻頻頻拿針扎她的手指,說什麼都是她害得大哥不能升官,害得大哥不能幫小叔子在京城謀個更高的職位。
她不敢哭,府內沒人喜歡她,也不會幫她。
她等了好久等到了阿戰回來,沒想到三房媳婦假裝被她推倒,小叔子看到自己的妻子摔了,一個勁兒的指著她的鼻子罵。
那時,她差點被婆婆趕出倪府,還是阿戰帶著她在雨中跪了一夜,婆婆才鬆了口。
這次她又得罪了三弟媳,到時候她又不知道會怎麼折騰她。
光是想想,明樂都害怕極了,只能緊緊的抓著離她最近的金喜。
明樂點了頭,金福說道:「既然公主仁慈,你謝恩吧。」
「臣婦多謝公主。」三房媳婦頭磕在地上跪拜,眼底卻滿是怨恨。
給了下馬威,金福恭敬的走到明樂身邊,和金喜一起扶著明樂走進了倪府。
回到倪戰的院子,金福和金喜恭敬的守在一旁。
倪戰終於逮到了機會把自己滿腔的疑問問出口。
「怎麼回事?」倪戰拉著明樂的手問道:「你怎麼突然就成了一品公主?皇上沒有責罰你嗎?那些宮女太監和這些士兵又是怎麼回事?」
「阿戰,你別急,我一個一個的和你說。」
明樂把自己從蛇窟後出來的一切事無鉅細,除了答應陸澤的復明之外全部都說了。
倪戰託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皇上親自下令把明樂推進蛇窟想要殺死她的,為什麼又突然態度大轉,反而弄死了妖妃?
倪戰懷疑的目光停留在明樂身上,她的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臉色紅潤有光澤哪裡有用了重刑的樣子?
因為明樂天生眼盲,倪戰就沒有管理自己的臉部表情,那滿臉的懷疑看得明樂揪心極了,她拉著他的手焦急的說道:「阿戰,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好了好了,我沒說不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倪戰反握住明樂的手,「只是事有蹊蹺,我擔心有些內幕你也不知道。」
「阿戰,你是擔心我。」
「我不擔心你這個小笨蛋,誰會擔心你?」倪戰雖然語氣輕鬆的說著,可是那滿臉的凝重還是讓明樂很擔心,她想哄他開心,想起了百六,開心的說道:「阿戰,皇兄送了我一匹馬,渾身雪白可好看了,我叫它百六,你一定會喜歡它的,我帶你去看它好不好?它可通靈性了,我和它說話,它都會應我。」
「下次吧。」
倪戰心不在焉的想著事情,「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和爹商量一下再過來陪你。」
倪戰不相信陸澤,一個殘暴的帝王,怎麼可能突然對一個從來都不正眼看過,又不漂亮不聰明不通文墨的妹妹突然寵溺入骨。
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明樂肯定被人利用了。
他心裡認定了就不容許更改,卻絲毫沒想過,堂堂帝皇根本不需要算計一個抬手就能滅掉的倪家。
倪戰來到書房的時候,書房已經開過第一輪的會議了。
倪父,倪母,倪恭,倪順,二房媳婦和三房媳婦,從震驚到怨恨,再到嫉妒,再到詆譭否認。
倪恭說道:「不,明樂一個黃毛丫頭,一無是處,皇上怎麼可能突然重視起她來?」
倪順說道:「她明樂憑什麼讓我們下跪?還是在大門口,她到底還把不把大哥當丈夫,有沒有把爹孃放在眼裡了?」
二房三房媳婦哭道:「爹,娘,難道我們就任由明樂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嗎?」
「明樂不會。」倪戰推開門,加入了討論,「明樂性格柔順,二弟媳,三弟媳,你們不用擔心,她不會仗著公主的身份欺壓你們的。」
「呵呵。」三房媳婦冷笑,「以前沒有當上一品公主都能在家裡推人,打罵下人,不敬娘,現在她都成一品公主了,恐怕會變本加厲吧。」
「那些都是誤會。」
「誤會?」三房媳婦不依不饒的說道:「證據確鑿,怎麼就是誤會了?」
倪戰沉默了。
是啊,下人親自指認,都是無冤無仇的,誰會陷害明樂?
而且,娘也說明樂故意用熱茶水潑她。
這件事,他是相信是誤會的,明樂眼睛看不見,不小心灑了茶水燙傷了娘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孃的貼身丫鬟,二弟媳都說明樂是故意的。
就算明樂再三說不是故意的。
他又怎麼能站在明樂一邊讓娘傷心?
他能怎麼辦,只能讓明樂給娘道歉啊。
「好了,都別爭了!」沉默許久的倪父終於開口了,「你們一個二個腦子裡只有那點私利,也不想想,皇上現在正寵著明樂,明樂能為咱們倪家帶來多少榮耀。」
經過倪父這麼一開口,大家的腦子總算從以前的恩怨走出來了。
對啊,他們嫉恨明樂不斷說她的髒話,不外乎就是因為過去明樂任勞任怨,任打任罵,現在居然爬到了他們頭上。
可是如果這樣的明樂能為他們所利用呢?
二房三房不由得動心潮湧動。
如果皇上當真如此寵愛明樂,那麼明樂向皇上開口要一個官位,那麼他們……
以前的珍妃舅舅不就是仗著皇上的寵愛得了一個三品的官位,在京城為非作歹也沒有任何人敢管嗎?
既然珍妃可以,他們又為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