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橋的話一齣口,周圍或受傷或生病擠在一間病房內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著聖母瑪麗亞。
多麼好的姑娘啊!
如果不是她每一次及時補充藥物,可能他們早就死了!
「喬,你真是我見過的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願主保佑你。」安德魯也很感謝喬橋,他來到華國就是來宣傳主的仁慈的,而這個女孩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通道者。
喬橋用力的點頭,轉身帶著小桃回到了大帥府,直接來到賬房支取錢財。
賬房孫先生掃了喬橋一眼,直接說道:「沒有。」
喬橋蹙眉,剛才她清晰的在賬房先生的眼睛裡看到了鄙夷,為什麼鄙夷她?
她開口道:「我知道我一女嫁二夫,傷了你們男人的自尊心,可是孫先生,你不能因為這樣而不給我支取錢財啊,大帥明明說過,府內的銀錢只要不多我都可以支取的。」
「已經改了。」孫先生聲音冷淡,幾乎不帶一絲感情,「大帥前不久檢查賬目,發現喬四小姐你用錢太多,交代賬房,以後你每個月只可以支取三十銀元的生活費。」
「什麼!」喬橋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大帥怎麼可以這樣?」
「四小姐,你如果有問題可以去找大帥,我只是個賬房先生,做不了主。」
「好,我明白了。」
喬橋扭頭,拎著裙子問了好幾個人,總算找到了在訓練場練習射擊的陸澤。
那一臉的大鬍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兩個兇橫的眼睛,看的人直發毛。
喬橋看了看空蕩蕩的訓練場,想了想,靜悄悄的又帶著小桃離開了,然後在帥府門口等陸澤。
果然,不出一個小時,陸澤穿著灰色的軍服,雄姿英發走來。
而門口,馬匹已經準備好了,同樣灰色軍裝計程車兵也列隊完畢。
陸澤剛剛翻身上馬,喬橋立刻衝了過來,「大帥,喬橋有事求您。」
陸澤沉目看著她,
喬橋柔柔弱弱的跪下,「大帥,我和安德魯醫生的救助點藥品用完了,我想在賬房支取一點銀錢用來購買藥物,可是孫先生說現在您已經不讓我從府內調取銀子了。」
陸澤沒有接話,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而周圍聽見她說話的老百姓已經開始漸漸聚集,只是礙於士兵沒有太靠近。
可是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們聽見喬橋的聲音。
無論文人學生對喬橋一女嫁二夫有多少非議,可是對於不識字的老百姓而言,什麼貞女烈婦都不過是沒用的東西,喬橋給他們看病治病施藥才是切實的實惠。
對事不對人,在購買藥品上,他們是願意支援喬橋的。
陸澤不說話,喬橋只好繼續說:「大帥,那些老百姓都很可憐的,他們生了病沒錢治,只能活活熬死,他們有些是逃亡過來的難民失去了土地,失去了一切,身無分文,他們許多人只能一天做十八個小時的苦力,可是就是這樣賺的錢還不夠一家老小吃飯。大帥,他們可是你的子民啊!求你讓我從賬房拿錢買藥吧。」
聽見喬橋的話的老百姓無一不淚目,俗話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那些有錢的商人洋人當官的整日里泡在歌廳舞廳花天酒地,可是他們一天辛辛苦苦拿命去拼十八小時卻連自家人都養不活。
「大帥,求你了!」老百姓一個接著一個的跪下。
喬橋說的情真意懇,不僅百姓,陸澤也相信她是真心憐憫活在當下苦難的人民。
只是……
陸澤慢慢的開口問道:「所以,以前你送給他人的藥品都是大帥府出的錢?」
喬橋不明白陸澤什麼意思,疑惑的看著她。
「既然是大帥府出錢,為什麼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了你的頭上?」
「大帥!」喬橋生氣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功勞記在誰的身上重要嗎?」
「既然不重要。」陸澤冷冷的命令道:「王副官,敲鑼打鼓拿兩箱去聖瑪利亞醫院,記得要一邊送一邊告訴所有人,以前聖瑪利亞所有的無償贈送治療使用的藥品都是大帥府出資的。」
說完,陸澤又對王副官招了招手,在他耳邊說道:「好好盤問一下聖瑪利亞醫院裡的人,什麼賭場鴉片館花館的打手之類的都給我攆出去!」
「是,大帥!」
王副官敬了一個標準的禮,轉身點了幾個人出列,跟著他一起執行任務。
「謝謝大帥,謝謝大帥!」喬橋激動叩拜陸澤,然後讓開了路。
很快,王副官抬著兩箱錢敲鑼打鼓的來到了聖瑪利亞醫院,親手將錢嫁給了安德魯醫生,「安德魯醫生,您是洋人,以前大帥府不能確定您留在華國是否有異心,所以只讓喬四小姐帶了少許的錢財資援醫院。現在大帥已經完整的看到了安德魯醫生無私奉獻的醫德,這兩箱是大帥的心意。」
說完,王副官抬手,士兵開啟蓋子,兩箱,一箱全是銀票,一箱全是銀元。
安德魯驚訝的嘴裡可以塞下一整個雞蛋,「太感謝陸大帥了,太感謝了,這些可憐的人終於有救了。」
安德魯激動的握住王副官的手,「替我向陸大帥問好,過幾日這裡的病人處理結束,我一定親自拜訪陸大帥並表達我誠摯的謝意!」
生病的人很多,可是無償救助的地方就這麼大點,所以安德魯的辦公室和病房是打通的。
更何況王副官還敲鑼打鼓的進來的,一瞬間,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以前買來的藥根本不是喬橋自掏腰包,而是大帥府出錢。
他們的大帥是個好大帥啊!
一時之間,病床上的人都對陸澤充滿了敬意。
這時,王副官說道:「安德魯醫生,大帥還特地交代我,要嚴格的對病人進行稽核,那些什麼賭坊的,鴉片館的打手之類的絕對不能渾水摸魚,希望您支援。」
周圍的病人聽到連連點頭,那賭坊鴉片館的打手能是什麼好東西?
那都是惡人啊,惡人!憑什麼他們欺負完老百姓還要搶老百姓的藥?
而角落裡的王強江風兩個人默默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德魯也皺眉,「尊敬的王副官,主的子民都是平等的,你不能因為他們的職業歧視他們。」
「安德魯先生,我只是遵照大帥的命令列事。」王副官敬了個禮,「從今天開始我的人會負責稽核排查,並保證這裡的安全,請你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
既然已經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了,王副官就不會再多說什麼,很快開始指揮人進行排查。
過了一會兒,喬橋也買了一些吃的回來了,她將吃的分給其他人,可是病人看她的眼神完全沒有以前那麼崇拜了熱切了。
原本他們以為全心全意毫無私心的幫助他們的是喬四小姐,可是到頭來是人家大帥府出錢,喬橋卻佔了所有的好名聲,這不得不讓人想歪。
不過大家都能在平日裡的相處中感受到喬橋的真心,暫時壓下了自己的疑惑。
這時,王副官的人把張強和江風拉了出來,「報告,這裡發現兩個賭場的打手。」
王副官昂首挺胸的站著,神色肅穆,「扔出去!」
「等等。」
喬橋不解的詢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把他們趕出去?」
安德魯無奈且傷心的說道:「喬,大帥府的人覺得他們的職業不是正當的,不能享受主的憐憫。」
「王副官,你怎麼能這麼做!他們也是人,也只是普通的男人!」
王副官目視前方,沒有絲毫動搖,「四小姐,我只是遵照大帥的吩咐。」
「我不管什麼大帥的吩咐不吩咐,只要我在這裡一天就不會准許你趕走任何一個安德魯先生的病人。」
其他的病人:「……」
「喬姑娘。」終於,有人開口勸道:「這兩個是賭場的打手,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欺壓百姓,我好幾個鄰居只是不小心撞了他們一下就被打得半死。」
「那只是他們的工作,我們不能歧視他們!」喬橋挺起了胸,聲音洪亮而富有正義感。
那勸告的人:「……」
這姑娘莫不是腦子有毛病?
王副官道:「四小姐,請不要為難我。」
而張強江風兩人見喬橋出頭兩個人對視一眼,立刻給喬橋跪下,「四小姐,我們兄弟倆也是被逼無奈才在賭場裡幹活的,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賭場裡賺的錢如果夠多,我們怎麼逼不得已到這裡來看病啊,四小姐,求你救救我們!」
喬橋看向王副官,「王副官,你看到了,他們倆也是被逼無奈,你就通融通融吧。」
「四小姐,您和我說沒用,大帥的命令是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沒有通融一說!」
喬橋一咬牙一跺腳,「我帶著他們去找大帥!」
既然大帥肯聽她的勸說出錢幫助醫院,那麼也一定會願意幫助更多的人。
喬橋這麼想著就帶著張強和江風兩個人在大帥府門口跪下了。
陸澤這次要做的是見商會中與糧食有關的有所商家,近日,大米等漲價很嚴重,很多老百姓都快餓死了,陸澤要確保的就是在現有的價格上穩定下來並且略有下降。
這一忙就忙到了黃昏才回來,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喬橋那張倒霉的臉,陸澤膈應的剛吃下的酒席都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