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呢?」
阿江搖頭
「京兆尹呢?」
阿江繼續搖頭。
這次換陸錄呆了,所以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統治他們的是誰嗎?
陸錄不信邪,繼續去問,除了那些被下罪的貴族,真的沒有人知道。
陸錄呆呆的坐在阿江發呆的地方。
突然阿江恍然大悟的說道:「皇上就是要娶妃的人。」
陸錄:「……」
所以京城之下,老百姓就只知道八卦嗎?
很快鑼鼓響了起來,阿江拉了拉陸錄,「幹活。」
很快,接近黃昏,大家的精神都疲了,士兵也累了,看押的守衛也倦了,開始翫忽職守。
阿江碰了碰陸錄,陸錄察覺到阿江身上藏著碎碗片。
阿江眼神堅定的帶著陸錄一步一步靠近東邊唯一的一個守衛,一把刺穿了守衛的脖子,連一聲呼喊都沒有。
緊接著阿江拉著陸錄拼命的跑。
陸錄什麼都不知道,不一會兒陸錄聽見後來傳來士兵的咒罵聲。
然後是白羽箭從耳邊呼嘯而過。
然後是阿江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然後是兩個人連滾帶爬的落入了護城河中。
陸錄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阿江拖到了岸上,阿江後背中了三箭昏死了過去,他掙扎著爬到阿江身邊,想起阿江突然從背後抱住他,淚如雨下,阿江是為了保護他才會受傷的。
值得嗎?
就為了半個饅頭!
他逃跑根本沒必要帶上他!
箭插的很深,若是拔的不好可能真會要了阿江的命。
陸錄揹著阿江,將他藏了起來,這才急急忙忙的往城裡趕。
攝政王府門前,陸錄力竭般的敲門,小廝看見大吼,「世子回來了,世子回來了!」
陸錄拼命的抓住一個小廝的衣袖,「不要管我,去城外十里坡,第三顆槐樹下!」
「世子,我們先請大夫。」
「不行!」陸錄咬著牙堅持,「現在就跟我去十里坡。」
不把阿江接回來,他絕不治療!
阿江被接了回來,陸錄和他住一個屋照顧他,期間陸澤也過來探望了一下。
陸澤看了看已經瘦成皮包骨的陸錄,笑道:「逃回來了?」
陸錄震驚,「父親是一早就想打算讓我自己逃回來?」
陸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調養,等休息夠了,和我詳細說一說你的想法。」
「哥哥回來了?」
一聲自信而清脆的聲音,陸鑰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習武的勁裝,還沒來得及更換衣服,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幹練,宛若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陸錄簡直不敢相認。
陸鑰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昏迷的男孩,「這就是救了哥哥的阿江?」
陸錄點頭,陸鑰笑道:「哥哥,我央求父親讓阿晉教我武術,以後阿江就和我們一起習武吧。」
陸錄也想把阿江留在身邊,但是他還是想尊重阿江自己的想法,於是說道:「等他醒來,我問問。」
「他一定會答應的,畢竟機會難得。」
陸鑰成竹在胸的說道。
昏迷一天一夜後阿江醒了,果然如陸鑰所說,答應留下習武。
等陸錄緩過來,陸澤就把陸錄叫進了書房,陸澤一邊看書一邊問道:「說吧,你的想法。」
陸錄低頭沉思,良久,似下定決心一般握緊拳頭,「父親,兒子仍舊有許多不明,但是兒子明白了一件事,沒有陸家,兒子什麼都不是。」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對民間一切一無所知。
會的,只有貴族才需要的東西。
若是剝奪了貴族的光環,他能在這個貴族與平民涇渭分明的世道做什麼?
陸錄說道:「但是,父親,也請你相信兒子。兒子愛梅兒,想再見她一面。」
一室沉默。
許久,陸澤道:「去吧。」
年輕人的愛情啊……
玉侍郎府,玉雪梅渾身痠軟的坐在屋內,她被下了軟筋散,渾身痠軟,走兩步喘三喘。
而下毒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她這具身體的父親。
在她甦醒後聽說小皇帝下了納她為妃的聖旨,她當場就要去找小皇帝理論。
這番態度嚇壞了玉府上下,這天下哪有人去找皇帝理論的?
玉侍郎立刻下令趁著她受傷給她灌了軟筋散,不僅當天灌了以後日日灌進去,一定要保證她安全入宮。
陸錄過來拜見的時候,玉侍郎是很為難的,但是再為難他也不敢阻止攝政王的兒子,只能放行,讓丫鬟把虛軟的玉雪梅從屋內扶了出來,在院子裡相見。
待所有下人離開,玉雪梅焦急的說道:「快點帶我走。」
「你不願嫁給皇上?」陸錄詫異的問道。
「我玉雪梅的男人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就是皇上也不行!」
玉雪梅傲然的抬起下巴,強烈的自信灼人眼目。
陸錄眉頭微皺,「你的自信來源於什麼?」
玉雪梅顯然沒想到陸錄會有此一問,愣了一下立刻說道:「實力。」
「你的實力,還是家族的實力?」陸錄說道:「皇上擁有四海,若是我今日當真鬼迷心竅帶你走,你的家族會因你而獲罪,幾代人嘔心瀝血才培養出來的一個世家將會徹底滅亡,你我也會永遠被朝廷追殺。」
玉雪梅不耐煩的蹙眉,「他不會。」
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會問罪玉家。
何況家族什麼的她也不在乎。
陸錄無奈了,「所以你的自信來源於皇上的不忍和對你的感情嗎?」
本來陸錄今天過來是有很多話想說的,然後問她一句,她對他曾經有沒有那麼一刻的心動。
可是話題一開始就跑偏了,現在他更覺得沒必要了。
他突然想起他一開始被玉雪梅吸引的就是她的與眾不同,標新立異。
還有那強大的自信和高傲的態度。
可是當他清楚的看到皇權下的殘忍之後,再看這種毫無支撐的莫名自信,未免太刺眼了一些。
玉雪梅覺得自己看透陸錄了,他就是膽小怕事,冷哼一聲道,「既然你如此懦弱,那我也不需要你相助!你走吧!」
陸錄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小的四方盒子,心中嘆道,這場感情終究還是他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陸錄走了,玉雪梅開啟盒子,是一個街邊的小玩意兒,依稀記得好像是她當初隨手送人的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隨手就扔了。
陸澤把陸鑰叫進了書房,等陸錄回來也一同叫了進來。
常年帶兵打仗的手敲擊著桌面,陸澤道:「九州三十二郡,還有四州十六郡不在我控制範圍內,你們倆看中了哪些?」
陸錄道:「隨父親分配。」
陸鑰也道:「我聽父親的。」
「那就從隋郡劃分東西,你們各自佔一半。」陸澤一張臉刻板且嚴肅,不帶一絲溫情,「王府的財力人你們都可以隨時呼叫。」
「是,父親。」陸鑰陸錄說道。
「現在跟我說說你們的想法吧。」陸澤指了指陸鑰,「你先說你打算怎麼收服這些地方兵力。」
陸鑰思索片刻,心中暫沒有把握,她並且還沒有實操過,就算此前特意瞭解了這些地方的特點和任職人員但是也不能肯定。
她想了想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父親,我想從百姓入手,但是暫無思路。」
陸澤不發表意見,陸鑰畢竟前十多年都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算惡補了半個多月的書籍也不可能指望她能立即學會權術,陸澤又點了點陸錄。
「父親,通過兒子這幾日的觀察,百姓是水,君上為舟,這話不假,但有前提,是隻能在亂世才能覆舟。如今太平盛世,百姓雖不足富貴,但也夠溫飽,並沒有逼得百姓叛亂的理由。百姓和貴族是割裂的,所以百姓無用。既然父親想登大位,那麼自然需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獲得世家門閥貴族的支援。」
陸錄道:「那楊粟貪財,可以財帛動其心,文梁好色,可獻美人,投其所好。但是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交好,最根本的還是要建立共同的利益。」
陸澤點頭。
陸錄繼續說道:「所謂世家門閥最大的利益就是家族發展,州郡官員也不例外,和世家牽扯頗深,我們要做的很簡單,就是讓他們的利益和我們的利益繫結在一起,例如煤礦,漕運,土地兼併。」
「不枉費你去修城牆一月。」陸澤讚歎了一句,轉而探究的目光落在陸玥身上有野心是好事,就怕野心吞沒了其他。
陸澤淡淡的說道,「你們是兄妹,要相親相愛。眼界放寬一些,看的長遠一些,不要因一時得失,毀了百年基業,去吧,以後兩個人多商量商量,玥兒,多跟你哥哥學習。」
「是,父親。」
人一走,616突然開口道:「宿主,我終於知道你搞這麼多事是在做什麼了。」
陸澤歪頭,「我做什麼了?」
616:「你就是懶,覺得謀反太費神,所以才特意培養了兩個幫手。」
陸澤挑眉,「這樣不行?」
「好吧,反正能完成任務。」616想了想,好奇的問,「不過宿主,你不是一個天天買買買的富二代嗎?為什麼會懂皇權鬥爭?」
「我是豪門富少,豪門也是一樣的。」陸澤隨口胡謅了一個藉口。
「哦哦哦,我懂了,宿主。」616瞬間想起了無數豪門狗血,憐憫的說道:「宿主,你以前一定過的很艱辛。」
「是啊,日子可苦了。」陸澤抹了抹兩滴不存在的鱷魚淚,「我至今想起都感到由衷的悲涼。」
聽著陸澤可憐極了的感嘆,616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陸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