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陸鑰叫住陸錄,「哥哥。」
她知道父親敲打的人是她。
她的謀劃,可能父親全都知道,只是沒說。
她恭恭敬敬的對著陸錄行禮,「哥哥,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賠不是,對不起。」
聽到這聲對不起,陸錄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微微一笑,「我錯的比你多,我們都錯了。」
就算當初陸玥做錯了,他身為哥哥也不該視她為仇人。
他們是一個家族,擔負的是陸氏家族興盛的責任。
他摸了摸陸鑰的腦袋,「父親說的對,我們是兄妹,是一家人,永遠的一家人。」
陸鑰心頭一熱,「哥,不管過去,也不管將來,你永遠是我哥。」
「好。」
兩人相視一笑,陸鑰挽著他的手臂,「我們去看看阿江,阿晉吧。阿晉說阿江很有武學天分,學的很快。」
「好。」陸錄點點頭,「以後我和阿江會保護你。」
聞言,陸鑰睫毛輕顫,抿唇一笑,「哥,我也會保護你,這是承諾。」
陸錄微怔,總覺得這句話陸玥說的格外慎重。
但是,轉瞬,她就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演武場,阿晉正在慢動作比劃招式,阿江是一個一根筋的人,做人一根筋學東西也一根筋,這種人最適合練武,因為他們心無旁騖,只專注於一件事情。
陸錄目光飄向練武場中央,阿江坐在那裡,仔仔細細的看著阿晉舞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晉舞完就會問,「記住了嗎?」
阿江答,「記住了。」
過目不忘,真的是個天才。
若不是出生貧家,大概早就少年揚名了吧?
陸錄走到阿江身邊,「身子還沒好,就別太累。」
阿江乖乖的點頭,「好。」
第三日,玉雪梅出嫁,聘禮嫁妝都很寒磣,就連皇家宴會都沒有。
送玉雪梅出了府門,玉侍郎提著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現在好了,這禍害終於脫手了。
可是千算萬算,沒算到玉雪梅女主光環大開,丫鬟就跟失了智一樣竟然頂替出嫁。
很快,新娘被發現逃了,整個迎親一片混亂。
小皇帝都快急瘋了,他知道梅兒與眾不同,他愛的就是她的與眾不同。
也願意在容忍範圍內縱容她的狂妄。
可是這不代表別人也會啊。
梅兒逃婚,這是攝政王打擊他的好機會啊。
攝政王肯定會以此發難,逼迫他下令嚴懲玉家,甚至會讓暗衛追殺梅兒。
小皇帝跪在地上求太后,「母后,你可要幫幫兒子啊!」
太后本就不喜玉雪梅,現在玉雪梅膽大包天竟然逃婚,更是不悅,雖然心裡覺得她開口陸澤會放手,但還是說道:「攝政王已經今非昔比,皇帝,母后也沒奈何。」
「說白了,您就是不想救梅兒一家!」小皇帝不高興了,傷心了,「您一開始就不喜歡梅兒,找盡藉口羞辱梅兒,現在就連梅兒的家人都不放過。」
小皇帝站起來,流著淚說:「母親,在你心裡第一的是江山,第二的是你自己,兒子和攝政王都不過是您掌控權力的工具。梅兒和她的家人,朕一定會救。」
「皇上,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傷娘娘的心!」芙蓉看不下去了,「她是您的親生母親,是全天下最愛您的人!」
「呵呵。」小皇帝扭頭就走,全然不顧太后立刻召集了張閣老和一幫臣下連夜商量對策。
第二天上朝,小皇帝和一眾大臣全副武裝提心吊膽,準備迎接攝政王的攻勢。
坐在皇座旁邊,閉著眼睛看起來胸有成竹的陸澤正在打瞌睡。
陸澤其實特別討厭上朝,他一個懶人真受不了這麼早起床折騰。
真正需要他拿主意的奏摺在遞交給皇帝之前就給他了,上朝就是做做樣子。
陸澤動了動,很困,為何朝會還沒開完?
小皇帝立刻坐直身子,來了,他準備發難了!
陸澤換了隻手撐著頭,繼續眯覺。
小皇帝:「……」
許久,朝會散了。
準備了一夜,眼下一片烏青的小皇帝:「……」
事後才知道整件事情的陸澤:「……」
他有病啊?
不說國法章程,弄死玉家對他有什麼好處?
還派人追殺玉雪梅?
好吧,原著中是有追殺這一段。
但是!
殺了玉雪梅對他有什麼好處?
玉家一個四品侍郎,連左侍郎都沒混上,權力鬥爭中都沒有選邊站的能力的家族,弄死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還浪費人力物力財力。
殺了玉雪梅除了能讓小皇帝傷心流兩滴眼淚,增加相互之間已經滿級的仇恨之外還有什麼用?
陸澤表示他是個正常人理解不了主角思維。
其實這麼想的除了小皇帝還有玉雪梅。
玉雪梅一逃走就躲起來了,她料定自己得罪了皇帝,得罪了攝政王,追殺的人肯定很多。
可是等她毒性散了,出來了才發現,根本沒人在找她。
玉家躲過一劫,嚇飛了半條命的玉侍郎立刻公告天下和她斷絕了關係。
大概是為了劇情發展到玉雪梅接觸到二號男配,小皇帝覺得他現在和攝政王水深火熱中,玉雪梅不出現就是安全的也沒找人。
至於陸澤,他表示毫無興趣。
於是玉雪梅光明正大的站在街頭晃盪,然後感覺很難受,特別難受。
有一種被全天下忽視的憋屈和痛苦。
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應該是所有事情的焦點,是攝政王和小皇帝對壘爭奪的核心,是世界的中心,可是陡然之間,她發現,她什麼都不是。
根本沒人在意她。
這種失落感讓她簡直恨不得立刻衝回京城抓住陸澤和皇帝一邊搖晃著他們一邊質問,「為什麼!」
與此同時,太后因為小皇帝的叛逆傷了心,病了,芙蓉多次透過宮內的人暗示陸澤,陸澤也沒有回應,太后病的更重了。
很快,在陸澤和小皇帝勢力膠著的時候,新一屆的科舉開始了。
考生們陸陸續續的進去。
陸錄用特權送阿江破格去參加考試。
陸錄給阿江整理著文房四寶,「去了之後別緊張,你才學了幾個月,別人寒窗苦讀十年,中不了很正常。」
阿江道:「我知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
這是阿江說話最長的一次,陸錄感動的差點掉眼淚,在冷風中送別了阿江。
陸鑰噗嗤一聲笑了,「哥,我有種你是阿江老母親的感覺。」
「一邊去。」
「哈哈哈。」陸鑰笑著翻身上馬帶著阿晉去玩去了。
郊外,陸鑰騎馬騎累了,拉著馬和阿晉聊天,「阿晉,你跟著父親多久了?」
「十二年。」
「十二年啊。」陸鑰喃喃,「那真的好久了。阿晉,父親對我什麼態度?」
「王爺心思,無人可知。」
陸鑰笑道:「我知道,父親是想我和哥哥都能獨當一面。」
阿晉:「我也希望郡主能獨當一面。」
嗯?
陸鑰扭頭不解的看向阿晉。
阿晉一臉冰冷似乎並無異常。
這時,不遠處傳來哭聲。
陸鑰悄悄靠近一看,長安郡主抹著眼淚,質問面前俊俏的男人,「你憑什麼退婚?」
男人面色為難,態度看起來十分恭敬,眼底卻透露著鄙夷和嫌棄,「郡主國色天香,小生配不上。」
「什麼配不上,還不是藉口!」長安郡主語氣尖銳的說道:「你不就是聽說上次宴會我清白沒了,名聲已毀,所以才退婚的嗎?」
「郡主,為女子者貞操為首,清白勝於性命,恕小生直言,郡主若能以死明志,或可成全庸親王府名聲。」
「你你你……」
長安郡主萬萬沒想到,當初她用來侮辱陸鑰的話轉頭就應驗在了自己身上。
自打她上次名聲被毀,爺爺父親就開始四處為她張羅婚事,可是京城子弟大多聽說過那件事情,就算不為清白為了攝政王也不敢應允,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個外地的官家配婚,結果人家進了京城聽到了流言就直接退了婚。
長安郡主身子搖搖欲墜般,她抓住一顆大樹,哭的很慘。
啪!
一馬鞭。
阿晉直接給了那男人一鞭子,喝斥道:「哪來的書生敢對郡主不敬?」
陸鑰驚訝的看著阿晉,阿晉還是一樣的冰冰冷冷麵無表情,但是總覺得她對這種事情格外介意。
否則她沒有必要幫長安。
那男人見阿晉丫鬟裝扮,正要還手,陸鑰說道:「本郡主在此,何敢放肆?」
長安郡主扭頭擦掉眼淚,她才不想讓陸鑰看見她狼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