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連霆終於不可抑制地顫了顫,他不禁想,如果是真的慕安然站在他們面前,她能夠在這麼正式的場合,依舊維持這麼冷靜的樣子嗎?
面對著霍彥朗剛才那番帶著威逼、冷嘲、痛恨的話,還可以那麼冷靜?
霍彥朗等了她三年,此心不悔地等了三年!
哪怕她是真的死了,他這輩子也大有不再另娶的趨勢,難道這些事情都不足以讓她動容嗎?
她怎麼能做到真像個陌生人一樣?
她是真的不願意再回來,不再觸碰這個男人了嗎?
霍彥朗愛她之深,他甚至不敢再去對比。畢竟,連他也已經逐漸從當年的感情中走出來,甚至還服從了家裡的安排,和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訂婚了。
宋連霆看向喬霏的方向,喬霏此時正朝這兒看過來,宋連霆心裡難受,同時也有一種不堪的感覺。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僅僅是覺得眼前的女人像慕安然,所以他就這麼撂下了自己的未婚妻前來糾纏?
「霍總。」宋連霆冷靜了一下,他平復了情緒,當著眾人的面開口。
「剛才這位小姐確實把她的護照給我看過了,上面的身份資訊顯示她不是慕安然。」
他並不是在幫眼前的女人解圍,他只是平鋪直敘地解釋。
確實如他所說,「身份資訊」顯示不是。
慕安然聽到宋連霆的話,一直隱藏得很好的情緒終於有些波動。
霍彥朗一直沒有看向宋連霆,此刻深邃而幽厲的目光終於看向他,「嗯。」算是回應。
「所以?」霍彥朗挑了挑眸。
又再次把目光放回到慕安然身上,「你要把你的護照給我?」
慕安然咬了咬唇,微微得體地笑著:「給您。」
很溫和,很客氣,很禮貌。
禮貌得近乎有些疏離了。
她的冷漠倒讓他覺得,眼前的她倒不如不是慕安然,這樣他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他不想見到她死的時候想逃離他,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也依舊想逃離他。
霍彥朗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現在可謂是天之驕子,名氣比三年前大了許多,舉手投足都能夠影響著他人的生死,唯獨卻離自己的愛情越來越遠了。
死了嗎?所以慕安然真的死了?
「景子衿?」霍彥朗沉聲念出護照上的名字。
慕安然抬頭,朝著霍彥朗微笑:「是的,霍先生,我的名字叫景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霍彥朗背出這首詩,舌尖漫上一些苦澀,子衿?我心。
「好名字。」霍彥朗突然笑道。
他的情緒變化太快,慕安然幾乎無法領會霍彥朗的真正意思。
「先生,可以了嗎?」她要收起她的護照。
突然,護照卻被男人狠狠捏住。
他的目光彷彿是能夠穿越山河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砸在心裡沁涼一片。
「呵。」又是一聲冷笑。
此刻宋連霆也沉著臉,最開始見到慕安然時篤定的表情也開始變化,他已經完全不確定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誰了。
就在這時,露天花園搭起的婚慶臺上終於傳來聲響。
慕嵐穿著婚紗從化妝室出來,而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高以銜,慕安然的姐夫此刻正在和慕嵐一起看向這邊。
就連在自己的婚禮上,慕嵐也畫著素淡的妝容,她穿著一條白色的拖尾婚紗,頭髮上別了幾朵玉蘭花,看起來清新淡雅,慕嵐今年三十歲了,比起三年前多了一些穩重。
看到慕安然和霍彥朗站在一起,兩個人正在爭著什麼,她立即看了高以銜一眼,又喊來了司儀,讓她先主持一下場面。
慕嵐自己卻從臺上悄悄下來,走到慕安然這裡。
「子衿?」她猶豫了一下,喊出聲。
慕安然抬頭,視線從霍彥朗身上離開,看著慕嵐。
「慕嵐姐。」慕安然輕輕地喊。
「你和霍先生在做什麼呢?」慕嵐神色怪異。
慕安然輕咬著唇,心跳如雷,假如慕嵐一不小心,那麼她會前功盡棄。
「霍先生似乎認錯人了,我正向他解釋。」
慕嵐聽罷看向霍彥朗,「她不是安然。」
「是嗎?」霍彥朗淡漠地微微眯著眸,一言不發,漆黑的眼攝著慕安然,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