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然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刺鼻,入眼就是霍彥朗英俊的臉。
他身上還穿著早上影片直播裡穿的那套西服,黑色的西裝將他稍顯冷漠的臉襯得更是不近人情,稜角分明的下顎緊繃著,說不出的緊張:「醒了?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來。」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眼底不見從容與風度,滿眼全是對她的緊張。
霍彥朗要走,慕安然動了動嘴。
看到她想說話,霍彥朗心跟被絞似的,腳步又停了下來,視線濃稠。
慕安然拼盡了力氣:「你走……我不想見到你,我想冷靜一下。」
影片,直播影片……
她現在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對錯了,她亂得什麼都不知道,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想躲開所有人靜一靜!
慕方良對付擎恆集團,而擎恆集團也反擊了,現在又變成慕方良成為了眾矢之的,螢幕上全是罵她的父親,讓慕方良去死的訊息,而這一切的主使者就是霍彥朗。
可霍彥朗錯了嗎?他沒錯,他只是在做一件自保的事情,把真相攤開來,洗刷自己的冤屈而已。
但是慕家呢?已經不再平靜的慕家,這一次真是什麼也不剩了。
「安然。」霍彥朗濃稠的視線越漸黑暗。
慕安然難受,知道不能怪他,可是全世界都是罵慕方良去死的話,這件事情這麼通過媒體爆出來,整個社會都在關注,慕方良還能躲得開牢獄之災嗎?她是慕方良的女兒,她夾在中間……心情很煩亂。
慕安然紅著眼睛,「我知道擎恆集團發生什麼事了,今天的直播我也看了,我也很想和你分享喜悅,想要和你說聲恭喜,但是……我真的沒辦法說出口。霍彥朗,對不起……我爸又做了這樣的事情,雖然我知道他是罪有應得的,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他落到這個地步,而我還要幸災樂禍,所以我現在心裡難受,你明白嗎?」
「我不是在針對你,我只是不知道以什麼態度面對這件事,我覺得愧疚,卻又覺得羞恥,但是看見我爸這個樣子,所有人都在罵他,他可能……要面對檢察機關,繼續回去坐牢了,我又覺得擔心他,我的心情好複雜……」慕安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她沒辦法表達現在自己的心情。
慕安然抽噎了一下,乾脆把臉轉開,背對著霍彥朗。
慕安然才看見原來病房裡還有一個人,童婷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站在牆邊,有些震驚地看著慕安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天哪,原來是這樣的!
「我……我只是陪著唐處一起把你送到醫院,然後我放心不下你,所以陪著霍總一起守著你。」
童婷尷尬又內疚地退了兩步,準備離開:「安然姐,你現在也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
「小童。」慕安然聲音沙啞,「你留下來陪我吧。」
童婷:「……」
霍彥朗冷抿著嘴角看著慕安然,眼裡有悲痛。
這件事情他原本想瞞著她,哪怕瞞不住也能用時間抹平一些事情,一點點透露給她。沒想到,她卻看到了直播影片,徹底受了這麼大的刺激。
一邊是她的父親,一邊是她,孕期心情本來就不穩定,現在更是失落和無措。
終究,又再一次把她夾在中間了。
霍彥朗沉聲:「好,那就讓小童陪著你,我在外面,有什麼事情小童再出來叫我。」
童婷被霍彥朗點名,整個人受寵若驚:「霍總……好!」急忙答應。
霍彥朗幽深的視線落在慕安然身上,看她蒼白的小臉,還有她剛才說的那番話,他明白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
慕方良這麼做,無論是從她自己的角度,還是從他的角度,她都覺得很愧疚,而他對慕方良下手,絲毫不留情面,這種做法也讓她左右為難。
「我先出去,你冷靜冷靜,不要太生氣,有什麼事情我可以給你解釋,擎恆是擎恆,我是我,在商言商,但私下你讓我怎麼做都行,給慕方良賠禮道歉也可以,你千萬別想太多,好好配合醫生檢查身體,你肚子裡還有寶寶,好好的,聽話好嗎?」
低沉而撫慰的語氣,慕安然聽著心頭一軟,更想哭了。
童婷聽著更愧疚了……
等到霍彥朗走出去,童婷看見霍彥朗的背影竟染著點失落。
童婷對慕安然說道:「對不起啊安然姐,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會是這樣的,我不應該告訴你的,不僅害你擔心了,還讓你變成了這樣。」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家的關係那麼差。」
慕安然睜開眼睛,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空洞洞的,說不出的難受,聲音低啞:「沒關係,小童,不關你的事情。」
「其實過一會我就好了,我們家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已經習慣了,只是這一次鬧得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