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彥朗靠在陽臺牆壁上抽菸,一側是簡約的空中泳池,眼前是漂亮的城市夜景,一縷光線慢慢消失在地平線上,黃昏交際,天色陰暗得不像話。
他沒有開燈,任由著天色在星點菸火間慢慢變黑,最後他整個人都埋藏在了黑夜裡。
慕安然洗漱了好一會,屋子裡一直沒有霍彥朗的動靜,她穿著簡單的睡衣,露出身上的紗布,掙扎了好一會才將大燈開啟。
整個屋子瞬間明亮,她一眼就看到靠在牆壁閉目養神的霍彥朗。
他的腳下有兩根菸蒂。
慕安然看的心裡一沉,特別疼,輕輕抿著唇有些不知所措。
注視了很久,她才下定了決心走過去。
「霍彥朗,我餓了,該做飯了。」儘量用一種很糟糕的語氣喊他。
霍彥朗倏地睜開眸,「嗯。」
他果真站起來,慢慢走向廚房。
慕安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整個人愣了愣,垂放的手也微微一僵。
廚房裡傳出霍彥朗做飯做菜的動靜。
冰箱裡有家政阿姨準備的菜,他只需要做給她吃就可以。
霍彥朗工作了好多天,連續加班四十多個小時,期間只簡短休息過,此時在廚房裡挺直的背影依舊俊朗,手上的動作雖然有些慢卻依舊有條不紊,他冷沉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慕安然僵站著,看著霍彥朗毫無怨言地做菜,她突然有些心酸。
慕安然咬著嘴角,逼自己狠下心來:「霍彥朗,我不要吃胡蘿蔔。」她故意裝作蠻橫的樣子。
快討厭她吧,這樣她也就不用再痛苦了。
「嗯。」出乎意料,霍彥朗從容不迫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滿足她,統統滿足她。
一個小時後,霍彥朗從廚房裡端出三菜一湯,果然沒有放她不愛吃的胡蘿蔔。
慕安然沒有等他,皺著眉頭坐在了餐桌上,趁著他在廚房裡善後的時候,端起了已經舀好飯的碗就開始吃了起來。
熟悉的味道,久違的飯菜香味,慕安然吃著吃著發現眼眶有點溼。
她硬是忍著不讓自己哭,抬起手來抹了抹眼淚,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繼續吃飯。
等霍彥朗出來的時候,慕安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慕安然以為他會坐下來一起吃,可霍彥朗只是看著她剩下的殘羹剩飯,又任勞任怨地替她收拾碗筷。
他道:「吃飽了我幫你上藥,要從醫院帶回來了嗎?」
慕安然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粗糲的手指上,修長乾淨的手指一點兒也不嬌生慣養,運籌帷幄的手順其自然地在做著家務。
慕安然看了半天,「帶回來了。」
「嗯,那你先進去躺著,我給你上藥。」
慕安然沉默,一分鐘後真的乖乖進去了。
熟悉而陌生的主臥,她曾在這裡住過一小段時間,如今物是人非,她無家可歸……就剩他這裡了吧。
慕安然聞著被子上屬於霍彥朗的清香,她安安靜靜坐著。
沒一會,霍彥朗果然收拾好了東西走了進來。
所謂的上藥倒不是真的上藥,無非就是替她換紗布,做一些傷口清潔處理。
霍彥朗站得筆直,低著頭凝視著慕安然。
慕安然覺得狹小的空間變得令人緊張起來,她甚至有些呼吸急促。
不想等霍彥朗開口,她主動別開了臉,轉過身背對著他。
霍彥朗看著慕安然侷促不安的樣子,他皺著眉頭,不動聲色地將她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
慕安然抽了一口氣。
她身前有傷口,霍彥朗要幫她換紗布,就必須將她衣服脫下來。
慕安然掙扎了許久,最後沉沉呼吸,當著霍彥朗的面把衣服釦子解開,第三顆處停止,露出飽滿的胸脯,因為緊張,甚至山巒微微起伏。
她閉上了眼睛,因為心痛,甚至呼吸困難。
越是親密,越是陌生,越是無措。介於最熟悉的陌生人之間,不是愛人,卻也不像仇人。哪怕她恨極了他,可她也愛極了他。
霍彥朗伸出手,動作很仔細,慢而溫柔,可過程中溫熱的指尖難免觸碰到慕安然的肌膚,慕安然整個人倏地緊繃起來,纖長的睫毛也顫了顫,兩片櫻紅薄唇咬得不像話。
豆大的眼淚也像掉了串的珠子在她眼眶裡滾,最後硬生生忍住了,整個人像不當回事似的,可心裡還是掀起了翻天巨浪。
「嘶……」隨著霍彥朗的動作,慕安然硬生生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呼吸一窒,滾燙而霸道的唇猛地銜住了她。
霍彥朗手上所有的動作停下,只有深沉、無法抑制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慕安然被這猶如狂風驟雨的吻席捲得渾身發抖,眼裡豆大的淚珠也終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