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失控的吻

慕安然的意思像是在問:你確定?

霍彥朗卻從她的眼神里,看見了一點懼怕、惶恐、不安和生疏的試探。

她並不是這樣想的,他從她身上看見了這一點。可是,她必須要把自己裹成一個刺蝟。

一定要互相傷害嗎?

「呵。」霍彥朗淡淡笑了一句。

他又伸出了手,再一次把慕安然按回到門上,冷勾著深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他的目光甚至比她的更隱忍,更復雜,「你就算要殺了我也沒關係,只要你願意,住到你不想走為止。」

慕安然咬著唇,愣呆呆地看著他。

深呼吸,胸口起伏如波浪一樣,針鋒相對,狼狽不堪,可她還硬要裝作沒事的樣子。

就好像她此刻過來找他,真是為了報復他一樣。

慕安然哽著一口氣在心裡,「好。」

「霍彥朗,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要趕我走。」

「……」他心裡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能見到她,霍彥朗薄唇微啟,笑得豔絕蒼生:「我自己說出的話,自然會做到。」

「倒是你安然,你還沒有報復我之前,最好不要落荒而逃,別讓我看不起你,嗯?」

慕安然抬著頭,咬唇看著他。

他是真的已經決定由著她了嗎?兩個人一定非要按照這種模式相處?

慕安然一口氣堵在心裡上不來:「我不會的,霍彥朗。」

她捏緊了手裡的小包:「我既然來這裡,在沒把事情做完之前,就不會不辭而別。」

「你要做什麼?」

「你說呢,霍彥朗?」恨他嗎?報復他嗎?

她還以為她想了三天,足夠清醒理智,或者換句話說,她以為自己想明白了,可以去做那樣一件事情。

慕嵐的話在她腦海裡不斷迴圈迴響,一聲聲,一句句,就像一根刺般狠狠紮在她的心裡。

每次一想到慕嵐說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要發抖,就好像將她放在零下幾十度的漠河,冷得她整個人都動起來。

最傷人的事不過是愛而不能愛,她和霍彥朗彼此之間藏著暗流,誰都不願意變成這樣,可是沒有辦法。

她不得不恨他,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他身邊。

她想傷害他嗎?不見得。

可是如果不帶著那樣一個令自己都討厭的目的過來,她甚至無法原諒自己來見他。

慕安然深呼吸,輕輕踮起腳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小巧的臉蛋在他冷硬的下顎前停下,兩個人的唇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甚至噴灑在彼此的臉上。

溫熱,滾燙,讓人慾罷不能。

只要一點點,慕安然就可以親吻他,唇齒纏綿間就能夠回到過去的時光。

可是她不能。

慕安然眼睛有點溼,她硬生生地別開了頭。

慕安然失去了勇氣,整個人又跌了下來,規規矩矩地站著:「霍彥朗,我住哪裡。」

圓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水般的小臉,不施粉黛。這四處張望的樣子,看起來有點虛張聲勢。

慕安然直勾勾地盯著霍彥朗。

霍彥朗低著頭看她,好似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

眼底閃躍過一瞬渴望,眼底卻寫著難堪,勾起的嘴角藏著冷意:「你想住哪裡?和我住主臥。」

「我不要。」慕安然雙眸驟然一縮。

霍彥朗勾起了無所謂的笑:「你不是要報復我嗎?在同一個屋簷下住,怎麼報復我?跟著我去‘擎恆’上班?你身體全是傷,能做什麼?擎恆集團從不養閒人。不和我睡一張床,你以為你每天能見得到我?」

他一字一句,帶著苦楚:「如果真想恨我,報復我,那還是要豁出去一些,安然,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慕安然咬著唇,一瞬間五味陳雜,但她也逼自己笑出聲來:「嗯,你說得對。」

眼睛裡有一些水汽,不過轉瞬即幹:「如果見不到你,我確實白來了,雖然無處可去,但也不至於來這裡獨守空房。既然想報復你,狠不下心來折磨你,又有什麼意義?」

慕安然微微別開了身子,視線往霍彥朗身後落去。

她踩著虛浮的腳步,緩緩一步步往裡走。

她就隨身帶著一個小包,往房間裡走時這一個落寞的背影看得霍彥朗眼睛發疼。

他想到剛才她蹲在門口的樣子,抬頭望向他的那一瞬間,眼裡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摻雜著想念又欲言又止。

可惜,三言兩語下來,她收拾得乾乾淨淨。

霍彥朗什麼也沒說,任由她走進主臥,他則拿了一根菸,走出了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