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剛摸到繩索,還沒來得及固定扣好安全扣,只聽轟的一聲響,她腳一空,往下墜去。
原來扣在車上的繩索沒辦法持重那麼久,斷裂了,車子墜落海里,砸起滔天巨浪。
何蒼和方嶠都嚇了一跳,一個穩穩地繼續駕著直升機盤旋在半空,一個趴在機艙邊,探頭往下看去。
江鋒早就嚇傻了,木呆呆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車子墜落的瞬間,江璃就眼疾手快抓住了繩索,沒有隨著車子一塊墜進深海中,她的身子被繩索牽引搖晃著,似乎下一刻就要鬆手掉下去。
「堅持住!我拉你上來。」何蒼迅速按下按鈕,繩索緩緩上升。
江璃的胳膊都要斷了,肚子也開始作痛,如今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苦撐著。
快些,再快些,她快要撐不住了。
方嶠嫌繩索升的太慢,下面的人撐不住,索性自己動手,趴著艙門邊用力拉扯著繩索往上提:「雲天是為你了才遭這麼大的罪,你要是掛了,他就是白白為你挨槍子。必須給我撐住!」
「我知道……」江璃咬牙堅持著,機艙門越來越近了,方嶠的手掌也漸漸磨出了血痕。
厲雲天依舊昏迷著,江璃已經能看到安靜躺著的他了。
可她,體力透支到了極限,再強的求生意志也撐不過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手心一滑,她再也沒有力氣抓住繩索,再次向下追落。
方嶠大吃一驚:「江璃!」
他手中拽著繩索,根本來及不騰出手抓住江璃的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
一直混迷著的厲雲天,被江璃兩個字驚得神智稍微恢復了一點,猛地睜開眼睛,發現了險情,不假思索,在江璃墜落的瞬間,他僅憑著腿部的力量倒鉤著艙門邊的扶手,整個身子都撲了出來,電光石火之間抓住了江璃的手腕。
手腕疼得快要斷裂,江璃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死死抓著她不放的厲雲天,他半邊身子都被血水浸染,面色慘白如紙,眼神依舊渙散無力,卻透著堅毅無比的光芒,嘶啞低弱的命令:「不準放棄……」
瞬間,江璃的淚水就再次決堤,模糊了視線,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覺到他動脈處的血,還在滴答滴答掉落在她臉頰上,身上。
鼻子酸澀得不行,心臟揪疼的快要窒息,停跳。
厲雲天,你為什麼要這麼瘋狂,這麼傻?
只要風力再稍微大一點點,或者你沒能及時鉤住艙門,就會從機艙裡栽下來,葬身大海。
方嶠終於從震撼中反應過來,立馬幫忙,死命拖拽繩子,把厲雲天和江璃都弄了上來。
精疲力盡的一屁股坐進機艙裡,關好艙門,方嶠抹了把冷汗,罵道:「媽的厲雲天,老子這輩子都沒有如此心累過,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瘋?!你什麼身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不明白?!」
可惜,厲雲天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什麼都聽不到了。
何蒼一秒鐘都不敢耽擱,以最快速度趕回帝都,停在第一人民醫院頂樓的停機坪,護士們早就齊齊等在這裡,飛機還沒有停穩,她們便頂著螺旋槳攪動的狂風,推著病床跑上前,小心翼翼把厲雲天抬下來,放在病床上,對臉上糊滿了血和淚,還有煙塵的江璃勸道:「我們要進行搶救了,小姐請你放開厲少,而且你身上的傷也該儘快處理下。」
「噢。」江璃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敢耽擱厲雲天一分一秒的搶救時機。
可是,從厲雲天撲出機艙抓住她的手,把她從死神手裡搶回來之後,他的手就再也沒有鬆開過。
在飛機上還不覺得怎樣,這會兒她才發現,不管她怎麼掰,都掰不開他的手指。
護士見她不像裝的,也趕緊上前幫忙,可是弄了老半天,怎麼都無法把厲雲天的手指掰開。
還好主治醫生看出了什麼,道:「大家先不要硬掰,會弄斷手指的。等會兒給厲少麻醉取子彈時,他肌肉放鬆,就會自動鬆手的。」
也只能這樣了,於是江璃跟著一起進了手術室,躺在並列的病床上,手腕依舊被死死握在厲雲天的掌心裡,明明他已經因為超量失血渾身發涼,可她的心,卻被煨燙的快要沸騰。
子彈被取出,護士快速敷藥包紮後,給厲雲天緊急輸血。
當聽到主治醫生說,要是再晚來幾分鐘,厲雲天就沒救了,江璃不由得百感交集,心尖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和暖意。
有生以來,這是第一個全心全意,不顧死活,都要護著她的男人。
就連爸媽都不曾給過她的極致保護,他卻毫無保留的給了她。
就算他依舊只是當她可有可惡的小玩物,她的心在這一刻,也止不住再次淪陷了。
深深吸了口氣,她把熱淚硬生生逼回眼眶。
因為麻醉的作用,厲雲天終於鬆開了緊握著的她的手腕,她去了另一間病房讓醫生處理她脊背的烙傷和下巴鼻子的磕傷。
雖然她也破了皮,流了血,但是,都是最淺層的皮肉傷,有最好的傷藥,加上消炎藥和針劑,要不了幾天就會痊癒。
厲琛自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貨輪爆炸以及兒子差點掛了的訊息,立即讓公關團隊處理好這件事,不讓其在網路上惡性發酵,影響厲氏的股票漲跌。
所以,最後新聞報道出來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是港口的消防安全做得不到位,導致易燃品爆炸,幸而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方嶠送厲雲天就醫後,就馬不停蹄的動用人脈,海陸空各方出擊追捕,把三角眼一夥,和最後出場的傭兵都給抓獲,在一處廢舊倉庫,代替警方嚴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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