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許多事夫人不清楚,她卻瞧得真真的,這個白姑娘確實不是好相處的。

白姑娘那個貼身婢女身上總是帶著傷,人整日里也怏怏不樂,她覺得有點可憐。

月姨壓低聲音,「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姑娘,你要是成天把厭惡都寫在臉上,旁人只會覺得我們姑娘為人刻薄,連寄養在家中的表姑娘都容忍不得,一點沒有大家風範。」

流月還撅著嘴,不情不願地小聲嘟囔:「我知道了……」

翠兒端著藥碗回了房。

「姑娘,藥好了,趁熱喝吧。」她小心翼翼把碗放到桌子上,頭低低垂著,眼睛一下一下偷瞄著白雪茹的臉色,衣袖短了一截,手腕露出,白白的皮膚上面一道道青紫的痕跡觸目驚心。

「咳咳……」白雪茹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端起了藥碗。

昨日晚間受了些風寒,今日一早讓翠兒請來大夫開了些藥,沒有驚動任何人。

白雪茹眼神晦暗,她在這府中從來都不受重視,莫說她只是小小的風寒,哪怕她生命垂危,恐怕也不會有人記得她。

只有姚之騫,他總是那麼溫柔地對待她,對她笑,還會關心她。

白雪茹心中被恨意填滿,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已經喝空了的藥碗,面容近乎扭曲。

「姑娘……」翠兒眼神閃爍,半天才下定決心開口:「剛剛在膳房,奴婢聽流月說四姑娘後日要去寶佛寺祈福。」

「哦?」白雪茹眼中淡漠如雪,眼神冷得像冰刀子一樣直戳翠兒的心。

翠兒被嚇得不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忙磕頭,哆哆嗦嗦說道:「姑娘,您若是真的想脫離如今的困境,那後日便是天賜良機啊!」

她此刻什麼也顧不得,每日這樣被打罵真的已經夠了。

白雪茹是主子,她只能忍了。流月狗仗人勢,每天也要對她冷嘲熱諷。

白姑娘無非就是不願意做不受關注的表姑娘,想做這傅家正經的主子。白雪茹平日裡被四姑娘壓著,心裡不痛快便一味拿她出氣。若是這府中沒了四姑娘,那白雪茹便是這裡唯一的姑娘了,到時候她不會再被人打罵,更不會再被任何人欺壓。

沒人再看不起她。

翠兒聲淚俱下,哭到聲音嘶啞:「後日是夫人進宮的日子,四姑娘孤身一人,機不可失啊白姑娘。」

白雪茹聞言眼神發亮,她看著翠兒伏在地上的身體,讚賞道:「你所言有理,若我們主僕得了勢,那往後的日子便好過多了,之騫哥哥也只能娶我。」

機不可失,白雪茹覺得她此刻病好了一大半,內心滿是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和喜悅。

總算能夠揚眉吐氣,一雪前恥了。

傅月苓,我看你這次如何逃得脫。你終歸是要死在我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