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聽言,額角突突直跳。
沈氏嗔道:「你這丫頭真不害臊!這時候還嘴貧,我看你是嫌人家害得你不夠慘!」
月苓笑著,心裡卻泛起絲絲苦意。上一世她太過天真,信錯了人,早已被那些人害的夠慘了。
「罷了,此事我會與你父親相商,現下你就裝病,躲一躲她吧。不過若是正面對上,你也不要退縮,記著你才是傅家的小姐。」
「放心吧娘,女兒何時怕過。」
沈氏伸手點了點月苓的額頭,調笑道:「是啊,就數你膽大,連自己的婚事也能隨便拿來說笑,你的麵皮可是比那院中的牆都要厚呢。」
流月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阿念也忍笑忍得辛苦。
……
入夜,一錦衣男子踏入月苓的房間。來人正是傅月苓的大哥,傅逸朗。
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今日忙完公務回府,剛一踏入房門,便被他的夫人李蓉告知白日里四妹派阿念來找過他,讓他一回府就過來,說是有事相告,還百般囑咐要悄無聲息的,別被旁人知道。
「身體如何了?」
自傅月苓病後,大哥就一直沒有機會見她。
月苓抬手給大哥倒了一杯熱茶,輕聲道:「已經痊癒了,大哥不用擔心。」
「是你嫂嫂,整日惦記著你。」傅逸朗看著杯中的茶葉,面色不虞:「蓉兒催我來找你,說你有事?」
月苓知道大哥和嫂嫂情深蜜意,大哥忙了一天,媳婦沒抱到,就要趕過來見她,他心裡肯定是百般不願意。沒辦法,夫人是親的,妹妹是送的。
不再多寒暄,直言道:「昨日我做了個夢,那夢異常真切,我心裡不踏實,一定要同你說說。昨日我夢到有人在我們府中安插了細作,那人將一些罪證偷偷放入了父親書房之中,後來有人誣陷父親連同太子密謀造反,還有人說父親與大順國早有勾結。陛下信以為真,不僅廢了太子,父親也被撤職下了大獄。」
月苓看著大哥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中便知父親和大哥在朝堂上確實樹敵不少,繼續道:「我知大哥定認為我在胡言亂語,但此事需得萬分小心慎重。大哥,我們傅家雖說是當今陛下的左膀右臂,但也是眾所周知的太子黨。朝中擁護寧王之人不在少數,寧王是姚太后的親子,陛下的親弟弟,寧王還有姚家這個後盾,萬望大哥提醒父親小心姚家。」
「你一個閨閣女兒,如何知曉這朝堂之事?!」傅逸朗大驚,比起驚奇月苓所言出乎他的意料,更讓他駭然的是,月苓所說句句屬實。
當今陛下仁景帝是先皇后嫡出,只可惜先皇后芳華早逝,陛下自幼由姚貴妃撫養長大,感情親厚。陛下即位後,尊養母姚貴妃為太后,寧王是先帝最小的兒子,又是姚太后的唯一親生,愛屋及烏,陛下自小就寵愛寧王這個弟弟,再加上仁景帝為人優柔寡斷,寬容溫和,從不對寧王有防範之心,是以當今的太子蕭恆時常被寧王壓得透不過氣。
傅逸朗眼底晦暗不明,他眯著眼認真打量月苓,默不作聲。
月苓坦蕩地任由他看。這段說辭她練習了好久,既能讓大哥引起重視,又不至於透露太多她不該知道的事。
這朝堂之上的親疏關係還是上一世陸修涼告訴她的,不過她知曉的也只是皮毛,所以絲毫不擔憂會引起大哥的懷疑。
許久,傅逸朗低沉著聲音問道:「你可知曉那陷害之人是誰?」
月苓搖頭:「不知。夢中那人面容模糊,且我夢到的只是片段,像是上天在警示我,危險已經降臨在我們身邊。」
傅逸朗不再言語,低頭看著系在腰間的玉佩出神。
入夜了,有些冷,月苓打了個寒戰,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大哥這才回神,緩了神色:「夜深了,你先歇息吧。」說罷欲離開。
「大哥。」
傅逸朗停住腳步,回頭定定看著她。
月苓站起身,正色道:「你和父親定要小心,還要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傅逸朗沉聲應下,走到門口,又轉身,皺著眉叮囑她:「無事不要去煩你嫂嫂,她懷著孕,很是辛苦。」
月苓撇了撇嘴,心道果然老男人都是這般寵妻如命。大哥年長嫂嫂近十歲,而那人長她七歲,都是一模一樣的。
……
數日後的深夜,距京城一百公里的驛站內,一隻信鴿飛入二樓廂房的窗內。
陸修涼看過信箋上的內容,薄唇緊抿。
他走到窗前,定定出神,漆黑幽深的眸子中閃著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