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了幾日,傅月苓‘奇蹟’般地康復了。

「你生這一場大病,也未見消瘦。依我看,似是豐腴了些。」

說話人圓臉杏眼,鵝黃色收腰羅裙上銀絲線勾出了朵朵茉莉,頭梳簡單的桃心髻,簪著一支碧玉珠花,正是前不久來傅府做客的吳夫人的小女兒吳蔓。

吳蔓稀奇地圍著月苓轉了又轉,抬手捏了捏月苓嫩白的臉蛋,仍是覺得不可思議:「外面都傳你病得厲害,我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沒想到這才幾日,就這般生龍活虎了。」

月苓聞言挑眉,似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不解道:「外面如何知曉我的情形?」

吳蔓嗤笑一聲,譏諷道:「還不是託側院那位大小姐的福,前日里宮中設宴,有人問起你,那位便同大家說你重病在床,許是凶多吉少了。」

這幾日母親身體不好,大嫂懷有身孕也不方便出門,她家無人赴宴。按理說,白雪茹沒有資格進宮的。

「是誰帶她進宮的?」

「哼,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竟是搭上了嘉陽郡主。」吳蔓立在窗前,隨手撥弄著花瓶中的海棠。

月苓恍然,也不覺得新奇。

嘉陽郡主是齊王的嫡女,郡主的母親也是出身名門,身份尊貴。齊王本人醉心詩書風月,遠離朝堂紛爭,為人單純,嘉陽郡主也被家裡養的天真無邪,直率簡單。

但也有一點不好,就是容易輕信他人的花言巧語,且愛聽誇讚之語。說不好聽點,就是個十足十的傻白甜。

這樣的人最易討好,也最好利用。

看來前段時間,她的計策有了成效。白雪茹誤以為她真的病入膏肓,狐狸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可惜她在傅府隱忍了這麼久,終於按捺不住。

「我看你好的也差不多了,就該出去晃一圈,到時那些看你笑話的人都該失望了。」吳蔓神情憤憤,她家月苓就是優秀到讓眾多閨秀都黯然失色的地步。

這些天已經聽夠了那些人說風涼話,現下月苓不僅沒有日漸消瘦,反而出落得愈發美豔動人,想到那些人妒火中燒的模樣,她便覺得心中格外痛快!

月苓看著她激動得臉都紅了,低低笑道:「你所言極是,我本就打算過幾日出門的。」

算算時日,他快回來了,到時候她要親自去迎接。

吳蔓面露喜色,「當真?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我約幾個小姐妹一起,給你壯壯聲勢!」

其實月苓的人緣並沒有吳蔓所說的那麼差,相反的,因她父親是左相的緣故,許多人都上趕著巴結她。

之所以許多人等著看她的笑話,是因為月苓不僅文采在京中早有美名,更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她的美不似白雪茹那般清雅靚麗,也不似吳蔓這般可愛歡脫,是清純又嫵媚的型別。這類女子最受異性的歡迎,卻又讓其他女子心生妒意,且月苓的眉宇間又總有淡淡的疏離,眾家姑娘們便時常說她清高孤傲。

吳蔓若有所思道:「最近似乎沒什麼大事發生……不過,過幾日討伐西南的大軍就要凱旋歸來,到時候可以約上眾人慶祝一番。雖說行軍打仗與我們也無干系,但好歹是個由頭……」

月苓聞言心思微動,心絃彷彿一隻大手輕輕撩撥著,連聲音都柔軟了許多:「你可知他……他們,何日抵京?」

吳蔓的注意力皆被流月手中的貓兒吸引,心不在焉道:「大約便是這兩三日了吧,我也不甚清楚,昨日聽我爹提起過。」

月苓的思緒漸漸飛遠,無人注意她嘴角一直噙著溫柔的笑意,紅唇微張,眼中的波光格外動人,渾身散發著媚人的嬌意,只看一眼便能將魂魄勾走。

「這貓兒哪裡來的,好生可愛!」吳蔓嗓音清脆,對通體雪白的小貓愛不釋手。

「奴婢也不知,剛剛它突然跑進了院子,我瞧著不像是有主人的樣子,就把它抱進來了。」流月也格外高興,尋了些吃食正小心翼翼地喂著。

「月苓,月苓你瞧……」吳蔓興奮地轉頭,不設防地被美人的笑晃了眼睛,心怦怦跳著,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你笑什麼呢?」

「嗯?無事,開心罷了。」月苓回神,看她呆呆的樣子,覺得有趣,眸光一閃,落在了小貓的身上。

貓啊,她最喜歡貓了。

上一世在陸府好像也撿到過一隻類似的,也不知後來那貓兒怎麼樣了。

月苓走到近前,動作嫻熟地將小貓抱在懷裡,沒一會就揉得小貓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

流月羨慕道:「姑娘,你這動作好熟練,我剛剛抱它還掙扎呢,差點將我的手撓傷了。」

這貓似是認人,月苓抱著時便格外乖巧,不出半刻便窩在她懷裡呼呼大睡,惹得流月和吳蔓格外眼紅。

幾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門外突然進來個七、八歲的少女,她藏身在屏風後,只露出頭,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