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梅梅未開,佇立雪中默等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
妙子弦披著一身紫色毛斗篷,望著那一樹樹俊俏的紅梅,心頭不由生出一絲喜愛。不提防,身後一陣輕微踩碎雪的聲音,一人驚訝道:「你……」
妙子弦淡淡回眸,眼裡有一縷紫色閃過,那來人看見她時,面色欣喜,全然沒察覺到異常:「是你,漂亮姐姐。」
妙子弦面上現過一絲遲疑,這個人可不就是上回她要找的趙公子,被閔清壞了好事的那個嘛。
而那人好像對那晚之事忘了個乾淨,已先開口:「漂亮姐姐,我曾見過你的,想不到你仍是這般年輕漂亮,一點都沒變。
」
妙子弦這才抬起螓首,輕啟朱唇,齒如瓠犀:「你是……栓哥?」
那人連連點頭,笑得一臉天真無邪:「漂亮姐姐,你還記得我。」
妙子弦愣愣地看著他,瞅了一圈周圍豔紅的梅花,彷彿也沒這男子笑得燦爛迷人。一顆心,在悄無聲息中逐漸浸入,沉在一片清澈足以見底的淨水中,如同一顆糖,甜而動心。
盛世繁華,怎敵得了你眉間淺笑?如畫染就的江山,不如你天真爛漫的一聲笑言,傾了天下,漠了美顏,始終不過愛一場。我所求的曖昧,不過是美水中的花,萬里乾坤,也不如一個真誠的你。
一道火光縱向西王府,府中密室裡,西王正撫著一個血跡斑斑的女子,他身穿華服,卻渾身散發著黑暗的氣息,衣袖上的血跡如地獄般的彼岸花那樣妖嬈。髮絲溼透的黏在肩上,有一種致命性的誘惑。他的聲音柔軟冰涼,如蛇吐出的信子,帶了危險的資訊。手指蒼白修長,慢慢撫上那女子的臉頰:「激怒本王是沒有用的,你尚有點利用價值,我還不捨得你死。」
那女子狠狠咬牙道:「西王,你不得好死!」
西王哈哈大笑:「你不過是本王用廣信的一根頭髮變成的傀儡,除了與她長得一般無二和有她的記憶之外,沒有半點法力,本王這些年當牲畜一樣對待你,就是想讓你嚐嚐背叛本王的下場!」
他目光陡然變得陰寒:「很快,你唯一的兒子就會葬身在修羅山,屆時我會想法子親自帶你去看,讓你帶著廣信的記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是如何死去的,哈哈哈!」
女子悲憤道:「你簡直是個瘋子!」
西王兀自狂笑,忽然面色一變,道:「有人來了!」朝著後側打出一道藍色火焰。
火光避開,鳳凰將身一縱,劈手砍斷束縛那女子的鎖鏈,抱住虛弱的她,轉了一圈,左手放出一道金光,與又一道襲來的藍火相擊而散。西王陰沉著臉:「玉槿微,你每回壞本王的好事!」
鳳凰冷冷道:「西王,你修煉仙魔神三道,觸犯神責,該當何罪!」
西王哈哈大笑,嘲諷道:「天之子,我該說你聰明,還是蠢。也不看看這是哪,這是我西王府,是本王的地盤,你在這裡問本王犯了何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覺得,你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嗎?」
他大手一揮,登時四周湧出埋伏好的神兵,鳳凰不慌不忙道:「那你以為,我是單槍匹馬來的嗎?」
廣袖一揚,身後也衝出一大堆神兵。
兩大陣營神兵拼個你死我活,金屬摩擦聲、撞擊聲不絕於耳。正在難解難分之際,又有一批神兵趕來支援,局勢發生變動。西王軍隊討不上便宜,佔了下風,西王見情勢不好,連忙按動機關,帶著殘兵敗將落荒而逃。
「殿下!」
「天之子!」
「我們來了!」
玉槿微微微一笑道:「各位辛苦了,這次西王叛亂,禍害六界,我們一定要集中力量去討伐西王和北妃。」
「說的沒錯,西王和北妃野心太大了。」一位神明說。
「是啊,是啊,一定要討回公道。」
鳳凰看了看懷中的女子,只見她果然與當年的廣信夫人生得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像是出自同一個人,只是她大有油盡燈枯之勢,一隻手顫顫巍巍點道:「那裡,那……」手一垂,竟是嚥了氣。
神明們互相看看,拿不定主意。鳳凰懷中的女子不過片刻就煙消雲散,她皺了皺眉,朝著那女子方才指的地方走過去,凝神肅穆,環顧四壁,細查有無重要的線索。
「殿下,小心有機關……」一個神官說。
整個密室本是關押人的地方,所以並不亮堂,唯一的明亮不是來自陽光,而是來自石柱上插著的不滅火把。鳳凰觸到了一條無形的細線,只聽「叮鈴」一聲清脆,腳下出現一個空洞,她不慎跌了下去。
鳳凰躺在地上,發現上方一排尖針直刺而下,左右也有兩排,忙坐起化作一陣火光遁去。
她來到一件燈火通明的密室,發現那光明來自室內許多的金色水晶,正中央還有一個巨鼎,照得如同白晝。一個渾身包裹在斗篷裡的男子迎面走來,帽子一揭,眼前登時現出一張清癯的臉,白髮玉面,身材挺拔,相貌堂堂,年紀約莫二十光景,負手踱到她面前:「沒想到四萬七千年來竟有人敢闖過我洞前設下的機關,真是個奇蹟。不知你,能否告訴老衲,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