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獸影走近,漸漸看清了它的模樣,睥睨之姿,鋒芒畢露。獅子身姿,頭有兩角,山羊鬍子。它靈光一閃,變化出人形。
「你、你……」戮塵哆嗦著,兩眼一翻,居然暈了過去。
那人絲毫不以為怪,挑了挑接近白色的眉毛,瞥了眼被關在白光內的窮奇,又瞅瞅因中毒而臉上漲紫,唇角泛青的向遠。
「又見面了。」那男子微笑道。
「白澤?」向遠愣了愣。
「是我,奉天之子之命,攜上方光柱捉拿窮奇,」白澤眯眼笑道,又轉向旁邊,「窮奇啊窮奇,枉你惡名昭著,也有今天。」
窮奇咬牙道:「白澤,你甭得意,有本事放老子出來,與你決一雌雄!」
白澤搖搖頭,從窮奇的手中奪過地滅邪箭,繳了收入袖中:「此物要封印世中,再不能被爾等利用了。」
窮奇惡狠狠地唾罵,白澤依然保持良好風度,不與其爭辯。
「白澤,救我……」向遠呻吟道,手已經控制不住地抽搐。
白澤凝神仔細觀察他,說道:「放心,我便是為救你而來。」他撿起戮塵掉落在地上的藥瓶,裡面的毒液永遠也不會倒完,他將一隻手覆在上面,默默誦著咒語,黑紫色的毒液滾滾冒著泡,隨後閃現點點白光,如流雲飛散。白澤把這些毒液淨化,變為了淡藍色,才扶著向遠給他喂下。
「好點了麼?」白澤關切的問道。
「唔……」向遠茫然望了望四周,「嗯。」
白澤放開他,手中白芒大綻,無數如雪之光由此散開,似一場星輝細雨,飄然四射,緩緩狂野如濤,卻自帶一種幽渺,鋪天蓋地向戮塵揮灑而去。只聞一聲悶哼,戮塵全身泛出無比濃重的瘴氣,但氣勢很快被飛雪所奪,元神潰散,死於非命。
向遠見識不凡,知曉白澤定是用了什麼大招數,居然這般就結果了一個神。白澤又看了滿眼仇恨的窮奇,長嘆一口氣,收入囊內。
「窮奇呢?」向遠漸已清醒過來,殘毒不剩,健康十足。
白澤說:「我要將他和地滅邪箭分開封印,再也不讓他們有機會面世。」
「哦。」向遠說。
「我們出去吧。」
向遠和白澤一同出了日不落森林,重見天日,向遠彷彿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在心裡喃喃道:鳳凰,你也該來了吧?
卻聽天空一聲嘹亮的鳥鳴,羽扇撲騰,一隻雪白的仙鶴掠過,雙翼邊緣的翎毛由白趨向黑,一個披了黑斗篷的高貴神秘的女子負手站在鶴背上,向遠下意識地笑出了聲,招手道:「鳳凰,你終於來了!」
瑞鶴停在兩人面前,蹲下身,白澤看了鳳凰和向遠一眼,說:「兩位無事,白澤就先告退了。」說罷,不由旁人分說,便揚長而去。
向遠目送白澤離去的背影,又慢慢踩上了鶴背,剛想碰鳳凰,對方卻已經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給他讓出空位,向遠雙眉微挑:「作為六界最高貴、最值得驕傲的種族,就不願與我這一個平淡無奇的小輩多一點感情嗎?」
鳳凰沉默了下,說:「品種不一樣。」
向遠一噎,半晌,賭氣抹了身。
「好啦好啦,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個樣子。」鳳凰笑著,把他攬入懷,他稍微推拒了下,就靠在她胸前。
瑞鶴起身,載著動作親密的兩人飛往天際。
向遠微微揚起嘴角,在心裡說道:因為當時我怎麼也沒享受夠,所以在你離開後,一直渴望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小孩想吃糖果,卻在中途被打斷,那他長大後可能仍會很想吃那糖果,對其他的卻沒有像這般的執著。人,不會滿足,得不到的,才會掛念許久。
千山暮雪,便是太陽都不會落下的森林,我也會走出去。
鳳凰望著他落寞的背影,似乎讀到了他心中所想,輕聲說:「我喜歡你的靈魂是乾淨的。」
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但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