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片破碎的星空,閃爍點點碎片飄舞,凌亂無章法。天邊紅雲映下火光,照長路,如此矛盾的一方天地。鳳凰嘆了口氣,說道:「我不在的時候,這裡就已經無神來修補了。」
說畢,向遠感覺身周凝聚起一股溫和而濃重的力量,伴著強大堅韌的神力,從四面八方吸引而來,以我神力,在這碎裂空間撐起一片天!
效果神速,鳳凰帶頭往前走,向遠緊跟隨後,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不知不覺間越過了方才的混沌,來到了新的世界,看到新的景象。
這裡山清水秀,一座小島漂浮於環山之間,島的下方流動著一道純金色的光環。而他倆,就在這小島上。
下面,則是無波無浪的湖水,水裡倒映著層巒疊翠。有處山飛流三千尺瀑布,島下霧氣氤氳,一探手化作小水滴,旁邊更有不斷的水霧升騰而起,猶如一大蒸籠。
向遠注意到身旁的一棵大樹,不由好奇心起,指道:「這個棕色的果子是什麼?」
鳳凰瞥了一下:「向天果。」
向遠喃喃念著,忽然一笑,嚮往天之子嗎?
他眨眨眼:「我能嚐嚐嗎?」
鳳凰二話不說,兀自幫他摘了一個下來,遞給他。向遠接過,含笑說:「其實我自己也可以摘的。」他將五縱裂條紋的外殼剝開,對半掰開,裡內是白色的內芯。向遠將果仁掰碎,咬牙一嚼,登時眉頭大皺:「怎麼這麼苦!」
鳳凰淡然道:「向天果性涼,解熱、收斂,是非常難得的一種植物,稀少珍貴,但最好用水直接吞服,否則咀嚼會感到其苦味太重。」
向遠吐出來不是,不吐出來又難受,好不容易將向天果的果實嚥下去,吐了吐舌頭:「鳳凰,我真是被你給騙了。」
鳳凰淡淡一笑,這兒沒有昏暗的陰司,繁華的人間,縹緲的仙界,陰森的魔宮,詭異的妖殿,四周有的是藍天白雲,清水小島,景色秀美,佳境天成,奇花異草隨處可見,真是難得的一處所在。
向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頭一回覺得有些暫時的放鬆,這座島嶼就好像一塊綠色的翡翠,點綴在群山環繞,碧水幽靜中。
沒有喧囂,沒有嘈雜,只餘下一片安寧。
向遠忽然憶起曾在相問洞穴看到的影像。
向遠猶豫了一會兒,將心事問出:「鳳凰,我問你件事,你可記得廣信夫人嗎?」既然她生活在神界,那鳳凰應該沒有不知道的。
他記起什麼了?不太可能……鳳凰果然沒疑慮,大大方方說:「她不是仙逝好久了嗎?我在封印鬼魔之前她就不在世上了。」
向遠眼中劃過一線說不出來的失望,酸澀難言,但又說:「你知道她的事嗎?」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跟我提起過,但是我更想知道具體的。」
鳳凰思了下,說:「她的故事有點像三聖母。」
向遠疑惑地看著她。
鳳凰撓撓頭,回想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原來多年前,修煉九世、新晉天仙的廣信夫人與天界的西王信安定下婚約,一月後大婚。有日廣信夫人去凡間歷練,對一位赴京趕考的書生一見鍾情,竟不顧違約與之懷上一子。四方神位大怒,南後虞媚將廣信夫人帶上紫薇大殿。廣信夫人跪於四神前,訴說情由,塵心不泯,尚不知悔改。西王信安無奈,欲將其壓入金霞山下,每時受盡九十九道天雷之苦。但東皇太一憐她腹中還有生兒,待育產那日抱走凡胎的麟兒,棄落於凡間,教他自生自滅。而廣信夫人自罪重苦受雷刑,與西王信安的婚姻亦無從提起。忽有一年,廣信夫人掐算得知愛子罪深孽重,在冥間受盡摧殘懲罰,還要打散魂魄。廣信夫人於心不忍,乞求看山童子通達西王信安,比試西王信安已不追究。鎝釋的廣信夫人衝入地獄,告知閻王,甘願用她九生九世的修為換取兒子的性命,替他贖罪。閻王便把那縷孽魂關入不死囚,著一名小貴看守。廣信夫人修盡而亡,連投胎輪迴的魂魄也沒有。
九世仙胎,九世修煉,最終還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放棄了生命。
儘管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且當初也有所預料,但等鳳凰真正告訴他的時候,他的心裡還是那麼難受。
向遠默默地垂下頭,嘆了一口氣,鳳凰看他情緒低落,斟酌了下,悄悄使了一個法術。
向遠驀然抬頭說:「鳳凰,你說我……」
話未說完,就有一頭白色的不明物體衝了過來,身上繚繞著瑩藍色的星光,停在鳳凰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