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畢方出現在葳蕤谷,木怕火。
「畢方,不要把這裡全燒沒了。」玉槿微說。
畢方與檮杌二獸相鬥起來,震亂一片。兇口低吼,青翼疾振,不相上下。
又一個黑影破空而至,出現在玉槿微的面前。玉槿微見了,站起身:「來了。」
來者正是鳳凰。鳳凰瞥了下躺地昏迷的三人,悠然一笑:「看來我未來遲。」玉槿微走過去,在與鳳凰接觸時身影漸漸變淡,成為淡淡的光輝,和其融為一體。
鳳凰神色莫測地轉頭看被畢方強勢逼壓下的檮杌,展顏一笑。檮杌連退數丈,終是伴著滿身傷痕與血水,臥倒在地。畢方叫了一聲,扇扇雙翼,變作一位紅紋青衣的俊俏男子,轉身對鳳凰拱手作禮:「殿下。」
鳳凰微微頷首,道:「你可算來得及時。」
「屬下已查實,確係西王與北妃暗中謀和。」畢方說。
鳳凰倚坐在岩石旁的地上,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是指敲打著地面,說:「此事不宜張揚,不過要做好準備,仔細留意他們的動向,唔,朱雀也來了吧?」
畢方點頭:「她比屬下稍遲會兒。」
鳳凰把目光投向三人:「東皇太一也是時候回來了,向遠就交給我,至於這個丫頭……」
「殺了?」畢方道。
鳳凰一笑:「你在魔界呆的時間不久吧,怎麼比我還狠了?不過一個修仙的,看她也活不了多久,隨便扔在犄角旮旯裡,自生自滅吧。」神界不插手外界安危,也不會隨意搭救聖靈。
畢方緘默一笑。
一對火光似的翅膀在夜空中舒展開來,鳳凰抬頭望道:「咱們也該走了。」
時間不知不覺在流逝,地面上的人也在微微發生著變化。
東邪的身體漸漸反光,原本英俊的容顏更俏了幾分,棕發轉紅,飄垂至腰際,身上換了一襲玄黑衣袍,從骨子裡都帶了分邪氣與魅惑。
一個紅衣如火的女子守在他身邊很久,神情痴迷,神采奕奕的明亮眸子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他。
看到他的睫毛輕顫,女子擦擦眼睛,一臉驚喜。
東邪甦醒過來,眼睛變得更明亮,更深邃,彷彿洞悉了一切。
「皇,你回來了?」女子問道。
東邪抬眸,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旋即恢復原有的淡漠,聲音依舊清澈朗潤:「嗯。」很輕的,卻有種說不出的滄桑與沉穩。
朱雀扶起他,小心道:「那我們……一起回東皇宮?」
東邪望了望四周,眉宇一蹙,閉上眼,神思測算片刻,睜開眼來,道:「先去找向遠。」
「為什麼?」朱雀低眉道。
東邪面無表情地說:「一切皆有因果,朕自有道理。」
朱雀不說話了,跟著東邪默默走著。不知不覺進了一片梨林,先雪一硯。東邪的法力還未完全恢復,需要休養一段時日,目前測出的位置是南方,需要往北走。為避免錯過什麼,他選擇走路。
朱雀忽然開口,從未有一刻如此認真,如此坦誠:「皇,我喜歡你,你有沒有喜歡我?」
東邪微微顰眉,很小很細微的動作,但站在他面前的朱雀還是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害怕他說出不答應的話時,東邪緩慢道:「你為何問這個?」
朱雀鼓起勇氣,說下去:「我喜歡你。」你有沒有喜歡我?我向你表白了,你拿我怎麼辦?
他目光如水,看上去是如此的柔和。朱雀對上他的雙眼,禁不住心狂跳了跳。可是,東邪很正常地說:「哦。」
梨花飛雪,素素肥羅,卻沒有更多的話,朱雀的雙眼氤氳了失望。直到最後一瞥,才看清,自己從未到過的地方,原來是他心上。
走上前幾步,正要開口言,忽聽不遠一道輕笑,語氣略帶嘲諷:「東皇太一?」
東邪神色一凜,朱雀也睜大眼睛,警惕起來。
天邊落下一朵紅雲,漸漸變為一片寬廣的紅色輕紗,紗開簾動,走出一個硃紅色蟒袍的高大男子,頭顱光亮。
東邪淡淡道:「和尚,多久不見了。」
那個和尚哈哈兒笑:「東皇太一客氣了。」
朱雀怒道:「臭和尚,五萬年前你被打的還不夠麼,現在又想來找死?!」
和尚一看朱雀,虎作驚訝:「竟然連南方朱雀使者也來了,本座真是豔福不淺。」
朱雀斥道:「禿驢,休得無禮!」
東邪足下一頓,隔空與和尚對了一掌。和尚後退一小步,笑道:「東皇太一果真名不虛傳,睡了四萬多年,法力仍未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