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火翼,於夜空中曇花般的綻開,向著那葳蕤的山谷飛翔,彷彿一顆彗星,照亮了漆黑的夜晚,在陰森黑暗的樹林裡分外醒目。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彰顯了它的不耐與憤慨。
在幽深的密林裡,向遠戰戰兢兢,四肢無力,無力地看著這隻兇殘暴戾的怪獸。
東邪並沒有問玉槿微是如何復生的事,有些事不需要多問,反正人已經回來了。
東邪望著下方仿似一望無際的密林,感覺到玉槿微將要降落於此,心頭一陣異樣,道:「這是哪?」
「葳蕤谷。」玉槿微說。
東邪的一字眉微挑,眼睛卻很清澈,明亮,幾乎奪人心神。
黑暗處傳來一聲慘叫,東邪的眉頭皺了一皺,同時心跳加快起來,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也不會聽錯,難道……
「向遠有危險。」玉槿微說。
東邪一怔,玉槿微帶著他朝下衝了過去,風颳臉頰,俯衝之勢帶了清涼。
著陸,一男一女,火翼已經收斂起來,後面的一個男子驚詫了一下,帶著不敢相信的眼神,說:「東邪?」
東邪回眸,展露出笑意:「向遠!」又一看旁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司徒莉,微帶詫異:「這……」
向遠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她嚇暈過去了。」
東邪彎起嘴角,也露出一絲笑容。
一聲暴吼,將二人的思緒拉了回來。東邪轉向那檮杌:「那是……」
「檮杌,它體格像老虎而毛類犬,毛很長,臉有點像人,腿有點像老虎,嘴巴長有像野豬一樣的獠牙,尾長丈八尺,在神界西方稱霸,能鬥不退。」玉槿微面情晦暗難分。
檮杌歸北妃所管轄,難不成北妃……
二人聽了這話,都是一怔,向遠道:「神界……」
檮杌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尖銳,頂著頭衝了過來。地動山搖,勢不可擋。
東邪深吸口氣,夜風微涼,衣衫飄蕩,身形單薄,東邪站在最前邊。
夜空籠罩下的葳蕤谷,彷彿在這一刻明朗了起來,能將整個葳蕤谷照亮的光源,可能來自東邪手中閃耀著赤光的醉梅劍,也可能來自天方的光明。
事實上,只要抬頭望去,就會發現那月亮與繁星並沒有真的變亮,即便有一絲一號的差別,也不是普通的肉眼能夠觀察出來的。這只是一種感覺,也有可能來自人內心本在的純粹的感覺與認知。
總之,東邪出劍了,他這個人,也帶上了一片光明。
只踏一步,探出修為。東邪已經很努力了。
「鋥」的一聲厲響,檮杌毫髮無損,它的獠牙刺破了他的衣裳,穿過他的左肩,醉梅劍在空中翻了個圈,斜插在地上。
「東邪!」向遠大叫。
東邪悶哼一聲,左處的肩膀血肉模糊,即使在目前的光線下,也能看出微微現出銀白的骨頭。
數道黃光,從相問棒的邊緣迸發而出,瀰漫照射在葳蕤樹木中。
地上有血,東邪臉色煞白,被玉槿微扶著坐到一邊岩石上,司徒莉的旁邊。
向遠的視線開始燃燒,眼睛明亮無比,
星光化雪,無聲無息的落下,向遠神情凝重,握緊了棒子。
緊接著是無數聲碎響,一人一獸中間的地面裂開,然後便是是呼嘯的狂風聲。
黑髮飄舞,衣袂在風中飄動,葉子簌簌掉落,在黑暗中分外醒目。
玉槿微微微皺眉,平靜無波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絲動容,隨即很快被冷漠所淹沒。
他的嘴裡,噴出一道鮮血,可是他還是不顧前方那危險的氣息,也不管那兇惡的模樣。他要保護他的朋友!
向遠的衣衫早已經破爛不堪,只是藉著幾片大樹葉遮掩裸露的地方。再次見到兩個朋友,沒有因此笑話他,他也暫時忘了尷尬。只是現在,身上應經沒有什麼好遮的了,他和精光赤膊沒什麼兩樣。
鮮血淋漓,氣流橫掃四方。
玉槿微一皺眉,神獸突然出現在這,偏偏又是兇惡的它,事情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向遠躺在地上,身上遍是傷口,血水與東邪的融合,已經分不出誰是誰的了。
檮杌的眼睛充滿興奮與刺激,然而這得意還不過一陣,又有一道銳利的鳴叫,閃過一團藏藍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檮杌似覺到了什麼,喘息低沉,極力防備著。
「畢方?」玉槿微道,一隻手把剛才拖回來的向遠放在東邪的旁邊,三人並躺著。
畢方鳴了一聲,算作回應。其狀如丹頂鶴,兩翼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它鳴叫的聲音就是自身名稱的讀音,在哪個地方出現那裡就會發生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