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雲煙,飄散如煙。
沒有他,什麼都變得蒼白了。
關若錦擦擦淚,手裡緊緊握拳。
藏書閣,一個女子悄悄閃到一處書架,默唸咒訣,強試了幾次,破開書架背後的結界,按了某個機關,那書架自行移開,露出一個洞窟。女子不疑有他的金徑直走過去,書架自動移回原處。她的手中多了一條玉紋金色絲帛,正是關若錦。金玉帛泛著微弱的光芒,著涼了漆黑的密洞。關若錦停下腳步,那也有一座書架,卻貼著封條。關若錦扯起一抹冷笑,解了條,翻開一本本書。每本書,都是藍色封面,卻都印有一個「禁」字。
「怎麼沒有呢?」關若錦自言自語道,又翻另一本。
過了許久,但聽一個驚喜的聲音:「找到了!」
關若錦翻開第一頁,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面色卻越來越凝重:「難道,被扒了皮畫上畫的人真的會受到詛咒,永墮閻羅,不得轉生?連……借屍還魂也不能?」
關若錦的手在發抖,指節發白,她顫抖著聲:「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一丟書,她伏在書堆上,「哇」的大哭。
偏僻的小鎮子,一群頑皮的兒童在一座荒廢已久的宅子牆邊,翻開瓦片磚塊,尋找蛐蛐。一個孩童從廢舊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張畫卷,疑惑地看著,說來也怪,這幅畫看著極新,連水墨都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畫上的男子相貌脫俗,線條清晰,輪廓分明,儼然是一幅好畫,不知為何被人遺棄在這。
他撿起了畫卷,趁其他小孩沒留意,偷偷跑回了家:「爹,我撿到了一幅好畫!」
……
畫皮捷知曉自己身份敗露,廣常山的那些長輩遲早會來找自己算賬,便和冷麵心一道回了魔宮。他夜間去亂葬崗聽幽魂哭唱,觀白骨舞蹈,忽然靈機一動,倚著一棵槐樹,畫了一幅捷師兄的畫像,暗中施了法,將它藏在一座荒廢了的宅子下。
他才一轉身,便聽到背後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你藏了什麼東西?」
畫皮捷認出是冷麵心,勾唇一笑,一雙邪魅肆意的狹長眼角微微上挑,說:「跟我兄弟的心上人開一個玩笑。」
冷麵心微微蹙眉。
畫皮捷漠然道:「霜兒已不在世,現在我已經讓兄弟的女人體會到了失去心愛之人的痛,但這遠遠不夠,霜兒為我入魔,為我而死,這樣的滋味則能不讓兄弟他們也體會一下呢?我會讓她對自己都感到厭棄,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卑賤的女人,讓兄弟死了也不得安寧。」
他的性情已經大變,不再是從前善良的捷,而是一具兇惡的皮囊,心理扭曲,堪為變態。
冷麵心並沒有告知畫皮捷關於連城霜死去的真相,也樂於他幫自己跟仙門作對,便說:「你打算怎麼報復她?」
畫皮捷陰冷一笑:「報復,自然是要徹底。」雙眸中寒芒畢露,周遭的氣息隨之變低。
翌日,關若錦向師父請辭,想下山尋找復活捷師兄的法子。
閆萍不忍道:「錦兒,不是為師打擊你,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捷為仙門而死,他的死重於泰山,值得我們每一個人銘記。但是,恕為師直言,即便你走遍天下,也不一定能找到復活他的辦法。玉槿微不也在那場仙魔大戰中去世了嗎?向遠為了她下山到現在都沒回來,人是不太可能找得回來了,你又是何苦呢?」
關若錦固執道:「師父,六界之中,唯有神族最為強大,或許我有機緣巧遇上他們,請他們幫我復活捷師兄呢?」
閆萍搖搖頭,嘆了口氣:「神哪是那麼容易就見著的,為師知道捷的死對你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但為師希望你還是能儘快從陰影中走出來,不要沉迷於不切實際的幻象裡。閔清不瞭解情況,為師卻是知道的,也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到外面。
」
關若錦咬唇,硬是不肯放棄:「師父,只要有一線希望,徒兒就一定要救活捷師兄。」
閆萍說不過她,只得無奈地道:「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這麼執迷不悟啊!這世上,本來就沒有起死回生的辦法,我們仙人死了無法進入輪迴,捷去世前就已是半人半仙的狀態,只是被畫皮禁錮,無法脫身,我們不如多做善事,給他積點陰德,讓他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能好過吧。」
關若錦聽出了師父話中的敷衍,也知道她真心不想幫忙,便毅然道:「師父,下山是我的主意,是我自願的。徒兒現在就請辭,懇請師父答應弟子下山一趟,至於何時歸來,無期。」
閆萍無可奈何地扶額:「你要上哪去找神,和向遠一樣去人間嗎?為師告訴你,連凡人都不太可能見到神仙,你又怎麼有那麼大的機緣遇上呢?像為師,是隻顧著眼前的,你把握好當下,努力修仙,才不辜負捷對你的一番心意。假如你學有所成,修成了仙,那為師想,捷若是在黃泉下知道了也會很開心。何必抓著虛無縹緲的一線光,而放棄大好前程呢?哪怕可能會荒廢了一身修為,你也要去嗎?」
關若錦鄭重其事地點頭:「是,只要能救活捷師兄,徒兒不怕。」
閆萍抿了抿唇,一拂袖:「好吧,為師批准,你隨時可以下山去找起死回生的辦法,但說好,你下次回來了,就一輩子不準離開廣常山半步。」
關若錦身子一震,旋即大聲道:「弟子遵命!」
閆萍目送了關若錦決然離去的背影,連連嘆氣:「問世間情是何物,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明明都死的徹底了,還妄想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