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莉下山之前,東邪也跟三尊請示了下,不日便能離開廣常山。他順著山道,步入一片廣闊的竹林,這些竹子都生的粗大茁壯,青翠欲滴。山道由此中斷,卻有一條平緩的小徑延入竹林深處,清霧神秘,蜿蜒而去,不知所往。東邪向這些翠竹看了一眼,目光所及處,都是些修長的青竹,有粗有細,枝杆挺拔,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四季青翠,凌霜傲雨。不過竹林外圍的那些,看起來倒是明顯較內更細一點。
東邪在這裡,站住了腳步,舉目四望,眼中掠過一絲柔和,彷彿回到了那個早上,他等她醒來,離開山東,走在茂密的竹林間。竹海聽濤,卻也有一些相戀的男女弟子會來此處,尋個偏僻無人的清靜之地,卿卿我我。
這竹子,很堅韌。
東邪伸出一隻手,摸了摸竹竿,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光陰在無聲無息間掠過,芭蕉葉綠,櫻桃果紅,花落花開,回黃轉綠,大自然一切可以年年如此,衰而盛,盛而衰,可是人呢?
……
「你知道怎麼走嗎?」
「早知道應該管向遠借迷谷花的。」
「我們可以看年輪的啊。」
「這裡都是竹子,空心的,哪來的年輪。」
「你看這。」
「對啊!……」
……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幹為扶持。還會有多少人,記得那一個少女?
「東邪!」一個女弟子興沖沖地跑來,嘴邊還帶著一抹笑意。
東邪從竹子中收回專注的目光,一回首,淡淡地道:「姜美師姐。」
姜美笑嗔道:「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姜美便可,後面加個師姐師姐的,感覺我老了很多。」
東邪微微一笑:「姜美師姐年輕美麗,一點都不顯老。’
「嘿嘿,」姜美開心的笑了,兩隻眼睛發著光,「東邪啊,呃,你這是要去哪?」
「哦,今天是我值班。」東邪說。
「這樣啊,那你是哪裡的?」姜美問。
「後山。」東邪說道。
「哪裡人很少的,就你一個?」姜美問道。
東邪點點頭。
姜美見東邪似乎猶眷戀著這片竹林,笑道:「你很喜歡這裡嗎?」
「是啊,這,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東邪看著那清幽的綠色,雙眼溫柔道。
姜美一時有些看呆了,笑了笑道:「實不相瞞,今天也是我值班,地點就是這兒,你要是喜歡,咱們可以換換。」
「這怎麼行?」東邪忙著要推辭。
姜美毫不在乎地笑道:「這有什麼要緊,不過就站個崗嘛,後山人少,我還覺得輕鬆呢。這裡也很安靜,環境又很好,也比較適合你的。我們就換換吧。」
「這,萬一師父問起……」東邪猶豫道。
「怕什麼,這是廣常山,能出什麼事,不就交換值班的地方嗎,其他人也有這樣的。」姜美說。
「其他人也有?」東邪訝異地問。
「是啊,真的不要緊的。」姜美點頭說。
東邪只得道:「那好吧。」
姜美立刻興高采烈地撐起傘,要飛去後山。
東邪大聲道:「路上小心!」
姜美回眸而笑,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甜蜜。
東邪心中一暖,待到姜美人影不見了,這才轉回身,望了望幽篁,深林人不知,可有多少事呢?腳步聲聲,踏在這條幽靜的小路上。
縹緲傘在空中悠悠飄過,像蒲公英一樣飛翔,姜美握著傘柄,帶了分可愛與朝氣。速度卻比以往更快了幾分。
後山的樹木不但只有竹子,還有松柏古楊等等,就連長勢粗壯的掛了不少純金之幣的搖錢樹也有。姜美怡然自得地走著,不發自然,一臉愜意。
東邪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意?
姜美的臉忍不住一熱,緩步而行,腦海中卻已經轉過千百個念頭,越想越羞澀。
姜美隨意逛了逛,縹緲傘收在手中,估算著時辰,差不多可以走了。
廣常山一向安全,哪會有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