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槿微說:「那個時候,白蘅羽的仙身已經受損,如同凡人,莫幽在懸崖下尋找毒草,恰好將蔡海的魂魄提取出來,帶回魔界,教她吸食白蘅羽的精魄,再進入白蘅羽的身體裡。而蔡海當時也答應了莫幽的條件,修煉魔道,然而白蘅羽之身,無法再修仙,所以只能成魔。」
不負仙紅著眼睛,猛然道:「你從何得知?你、究竟是什麼人?」
玉槿微微微一笑:「如果我說我是魔界第一殿下,可有人信嗎?」
「我信,」向遠走到玉槿微身邊,鎮定從容地說,「上次在蜀天道,我親耳聽見那些作亂的魔兵稱呼你一聲殿下。」
玉槿微自然地笑著,司徒莉的面色卻是大為驚恐,而不負仙,則是帶了很多茫然:「你也是魔?可我為什麼從沒見過你。
」
「你沒見過的多著呢。」玉槿微笑道。
「既然如此,」不負仙說道,「你為何要攔我?」
玉槿微看了看向遠:「不攔你,由著你殺我師弟嗎?」
「玉兒!」向遠欣喜道。
司徒莉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不負仙也看向向遠,忽而一陣沉思,隨即放聲笑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人下的好一步棋啊!可是,他有怎麼知道我復生了呢?」
「他是攝政王,卻與皇宮的天師是刎頸之交,所以,有些事,還是被天師發現了。」
不負仙嘴上噙著一絲嘲諷,口中道:「我只道他無情,誰想居然是被利用。原來,他是身不由己,可是,他為何不告訴我?讓我誤會他這麼久。」
「寧承巒餵給替身和歌姬一粒藥,凡是吞了那藥,就無法說出那件事情的真相,他們有口難言。想必你殘虐她們時,他們的表情已經表露出了幾分,但你沒發現。」
「是啊,當時我一心想著報復,這些細節,只以為他們害怕,不想竟還有這些冤情,」她一笑,「既然如此,那我還是早早回去殺了他,殺了她們,再結果我自己。」
蒙面女子們臉上有一絲猶豫,也有驚駭,也有不滿與擔憂。
不負仙轉身道:「語氣痛苦的活著,還不如早點解脫。若有來生,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即便遍體鱗傷,即便萬劫不復……」
向遠震呆了。
「你幹嘛不去殺攝政王?」司徒莉忍不住問道。
不負仙粲然一笑:「我和寧承巒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牽連,一切是我太單純,是我害了那麼多人。能遠得了誰?我也不想報仇了,太累了,還不如重新開始,快快活活一場。我早該發現,他言語中的躲閃,我早該察覺,他欲言又止時的苦澀。是我只想著自己,以為一心一意待他便是,卻不知道,原來他比我承受了更多。」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原來,她還是不懂他。他瞞了她太多,也承受了很多。
玉槿微有打了個響指,那些人總算能動了,蒙面女子抱拳,萬分猶豫道:「門主。」
不負仙搖頭,丟下一塊淡綠色的令牌,正是相思門門主旨令,她說道:「今後,世上再無相思門。」
蒙面女子們神情一怔,隨後一齊道:「遵令!」
不負仙又問玉槿微,言語懇切:「能否告訴我,他原來叫什麼名字?」
她要回去,向他道歉,承認這些年的愛,再給他一個了結,給那個無辜的歌姬一個了結,在給自己了結此生。
玉槿微道:「假名而已,何必糾結。」
不負仙釋然地笑了:「是啊,我又糊塗了,只要知道我愛的是他,就算不知道他今生的名字又有什麼要緊。我會用最後的功力與他一道轉世,來生結緣。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錯過了。」這段日子,太苦了,她累了。
不負仙展臂,飛上半空,一個蒙面女子撿起地上的令牌,對其他人說:「走!」蒙面女子們一起躥離。
「天啊……」向遠望著那些人,說道。不負仙自盡,白蘅羽的身體沒有魂魄支撐,怕也是要消散了。
司徒莉卻走到他的面前,豎著眉毛,說:「向遠,你現在知道了,玉槿微竄通魔族,終究是魔類,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能再待在一塊兒。要麼把她帶回廣常山交由三尊處置,要麼賣個人情放她回魔界。」
玉槿微冷笑,向遠忙道:「玉槿微好不容易回來,你別再說了。」他是不會傷害玉槿微的,而且就算他和司徒莉聯手,也還鬥不過玉槿微的一根手指頭。
玉槿微卻沒有關注向遠的細想,抬頭望著雲海深處,不知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