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向遠自己並沒有覺得任何疼痛,彷彿玉槿微刺劍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覺。
逃走後的玉槿微微微喘息,拄著無涯劍,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邊。
「你到底手軟了。」一聲無奈。
「我不想他死,只是生氣想殺他。」玉槿微冷靜道。
「殺別人卻不死,只為出自己一口惡氣,這毛病多年未變,真拿你沒辦法。」
向遠見玉槿微什麼也沒解釋的離開,心中鬱鬱不樂,司徒莉心中卻是大大爽快,走路的步伐都帶了分明快:「哎,別為那個狼心狗肺的魔女傷心了,你好心救她回來,她反而要殺你,果然仙魔勢不兩立,再怎麼變,魔女還是那麼無情無義,你救了蛇,反被蛇咬,下次可要長點記性,不是什麼人都能救的。」
司徒莉的話陡然一停,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前一丈外的綠色皮膚的怪人,那人生就苔蘚長髮,手腕如同細長的藤蔓,扭來扭去,陰陽怪氣地笑道:「主上讓我殺了下山的仙人,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
司徒莉駭然道:「你是什麼人?!」
「我嘛,」怪人狡黠地笑道,「自然是妖王手下的一個副將,菟絲精。」
菟絲精,菟絲子化成的精怪。
向遠手中掐訣,喝道:「疾!」一道火光投向菟絲精,那菟絲精不慌不忙,手中蔓延出無數張牙舞爪的菟絲子,搖搖晃晃,把大火給撲滅了。那些菟絲子帶著一種邪氣,瘋狂生長,很快就近到身前。
向遠腳步虛浮,單手捂在突然作痛的胸前,額頭沁出許多汗,他極力想扣住那傾瀉而來的痛楚。
菟絲精哈哈大笑,得意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在之前就發現你修為比那女的高不少,所以就先對你下了手。你的胸口被我偷偷植入了菟絲子的種子,現在一個時辰過去了,裡面應該已經生根發芽,即將吞噬你的心臟了。」
「什麼?!」向遠一驚,慌忙按住自己的胸口。
「現在我只要……哼哼。」菟絲精唸唸有詞。
向遠低頭見胸口處的綠光愈來愈盛,有一棵嫩芽破體而出,卻沒有一絲疼痛,也沒有流血,就好像是從衣服裡鑽出來似的,逐漸伸張蔓延。
司徒莉大驚失色,菟絲精並指指向向遠:「吞!」
孰知金光一閃,菟絲子從胸口脫落,沒有任何絲連,不斷蔓延,如蛇一樣蜿蜒爬向那菟絲精。菟絲精面色一寒,斥問:「你沒吞了他的心嗎?」
菟絲子的頭仰起,對著那人動了動,似是傳達什麼密語。眼見菟絲精面色越來越凝重,到最後臉色大變,收回菟絲子,對向遠冷笑道:「算你厲害,居然對心臟下了封印,非施法者無人能解,任是我的種子,也奈何不得。」
向遠一怔,什麼封印?他想起才剛玉槿微用劍穿心傷了他,難道是那次……玉兒?向遠頓時百感交集,玉兒,你什麼也不說,卻在暗地裡保護我嗎?
「我要殺了你們!」菟絲精怒吼道,伸掌化出千萬條菟絲子。
向遠和司徒莉抬頭,只見無數密密麻麻的菟絲子鋪成一張天羅地網,朝他們傾撒下來。向遠目光一變,腦海中登時現出當時和繪娘一塊兒面對御火網的畫面,他環顧四周,心中疑慮更重,但是眼下情況危急,來不及多想,他舉棒,凝聚無數仙力,祭出一招。菟絲子沾上火苗,迅速被吞噬。
菟絲精臉色大變,正要收回,反被那火焰牽連,反噬自身。他全身被灼燒在火焰中,散發出焦臭的氣味,慘叫聲一下比一下響,最終被燒成了灰燼。
向遠鬆了一口氣:「果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狼之心不可無,這菟絲精居然能趁我不備暗下種子,倘若我沒那麼幸運,不是完了。你說是吧,司徒莉?」
向遠頭往旁邊一轉,愣住了,司徒莉什麼時候不見了。他心中空空的,莫名生起一種惆悵,無奈望向藍天白雲,心想:這個時候,玉兒在做什麼呢?
是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默默關注她的?也許因為她神似記憶中的某個宛若高嶺之花的人,也許因為她流露出的某個表情讓他禁不住揣測她的心思,也許因為她對他說的無心之言他反覆斟酌終在心裡波瀾乍起。
「你在幹什麼呢?」身後一道聲音。
向遠宛如聽到天籟,驚喜地轉過身:「玉槿微!」他嘴彎得如同一個月牙,笑得特別甜。
玉槿微環抱手臂,不為所動。
向遠走近一步,焦急道:「你去哪了?方才我們遇到了菟絲精,好險,不過現在司徒莉突然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
玉槿微不答反問:「其實你一直在利用我吧?」
向遠愣住了:「你說什麼?」
玉槿微籲出一口氣:「說真的,我和你並不熟,你說的那些事我全然沒有印象,很可能是你認錯了人,我也不是你認識的玉槿微。與其把感情放在一個外人身上,倒不如就此放開,也不枉那個救你的人的一片情誼。」
「玉兒,別鬧。」向遠緊皺眉頭,忽然深吸一口氣,淡淡的吻輕落在她的額頭,如蜻蜓點水班在她心裡濺起漣漪。
玉槿微怔了怔,待他移開了,才道:「向遠,你是不是喜歡我?」
向遠微赧,換成以前他肯定會說「怎麼敢」,可是現在,連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對玉槿微是神明感情了。他最先以為,他喜歡的是孟玢彤,可自打鳳凰出現後,他就轉而喜歡上了那遙不可及的黑影,再後來,玉槿微為救他犧牲,他心中不乏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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